邊傳來蔗姑念咒的聲音，急促而有力。然後是法器碰撞的聲響，紙人的尖嘯，還有那詭異的嗩呐聲和哭喪聲交織在一起。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就在她麵前，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那東西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冷得她渾身發抖。
腹中雙胎劇烈躁動，像是感應到了危險，在她肚子裡瘋狂地動著。妤茉一手撐著傘，一手按著肚子，咬牙忍著。
“別怕……別怕……”她輕聲對肚子裡的孩子說，“娘在這兒……娘保護你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蔗姑的一聲悶哼。
妤茉心頭一緊，差點睜眼，又死死忍住。
“蔗姑！”
“別睜眼！”蔗姑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喘息，“我沒事！”
法器碰撞的聲音更激烈了。妤茉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息越來越亂，紅白兩股煞氣瘋狂地碰撞、撕咬，幾乎要把她撕碎。
突然，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的腳踝。
冰冷刺骨。
那不是人的手。
“蔗姑——！”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聲暴喝炸開。
“破！”
周圍的陰氣猛地一震，那隻抓住她腳踝的手鬆開了。妤茉聽見紙人破碎的聲音，聽見棺材倒地的巨響，聽見那詭異的嗩呐聲和哭喪聲漸漸遠去。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可以睜眼了。”蔗姑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虛弱。
妤茉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散落著紅的白的，紙錢混著碎片，鋪了厚厚一層。那口棺材和轎子也歪歪扭扭地翻在溝裡，紅蓋頭飄落在一旁。
蔗姑站在路中央，臉色慘白，嘴角有一絲血跡。她的法器碎了一地，衣衫淩亂，顯然剛才那場鬥法耗儘了力氣。
“蔗姑！”妤茉撐著傘站起來，跑過去扶她。
蔗姑擺擺手，喘著氣“沒事…沒事……讓我緩緩……”
妤茉不敢動，隻能扶著她在石頭上坐下。
蔗姑喘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慢慢緩過來。她看了一眼妤茉，又看了一眼妤茉手裡的紅傘，忽然笑了。
“丫頭，你剛才……挺穩得住。”
妤茉一愣“什麼？”
“剛才有隻鬼抓住了你的腳。”蔗姑看著她，“換做旁人，早嚇得睜眼亂叫了。你居然沒睜眼，還撐著傘。”
妤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那裡，有一圈青紫的指印。
她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顫。
“我……我當時就想，不能睜眼。”她輕聲說，“我不能讓孩子出事。”
蔗姑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行了，沒事了。”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紅白撞煞被破了，咱們暫時安全了，但是大帥府不能回去了。”
妤茉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起心來“那……大帥夫人那邊……”
“有我師兄在。”蔗姑打斷她，“他要是連個女人都護不住，也不配當我師兄了。”
妤茉點點頭，又看看四周“咱們現在去哪兒？”
蔗姑看了看天色——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天快亮了。
“先找個地方歇腳。”她說，“等你緩過這口氣，再想辦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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