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蔗姑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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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
妤茉是被馬車顛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蔗姑肩上，身上蓋著一件舊道袍。馬車搖搖晃晃地走著，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醒了？”蔗姑低頭看她，難得沒有調侃，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感覺怎麼樣？”
妤茉想坐直，卻發現渾身發軟，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腹中雙胎倒是安靜，隻是隱隱有些發沉。
“我沒事……”她開口，聲音卻是啞的。
蔗姑撇嘴“還沒事？臉白得跟紙一樣。剛剛那紅白撞煞，換個人早嚇暈了，你能撐到現在，已經算你命硬。”
妤茉想起那一幕——
陰風呼嘯，紙錢漫天飛舞。白衣送葬的隊伍抬著黑棺，緩緩走來；紅衣迎親的隊伍吹著嗩呐，喜氣洋洋。兩隊在路口相遇，紅白相撞，煞氣衝天。
那些慘白的臉，那些詭異的笑容，那些伸向她的手……
她打了個寒顫。
蔗姑拍拍她的手“別想了，過去了。”
妤茉點頭，手按在肚子上。兩個孩子還在，平平安安的。
“蔗姑，咱們去哪兒？”
“鎮上客棧。”蔗姑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麵，“大帥府現在不安全，那個女傭……惡嬰附在她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作妖。咱們先找個地方安頓，通知九叔他們過來會合。”
妤茉一愣“師父他們還在大帥府……”
“放心，那老家夥精著呢。”蔗姑哼了一聲，“惡嬰的目標是你和蓮妹肚子裡的，他對付不了你，不會動九叔他們的。先把你安頓好再說。”
妤茉沒再說話，隻是靠回蔗姑肩上。
馬車繼續前行。
客棧不大，但勝在乾淨。
蔗姑要了兩間上房，扶著妤茉上樓。妤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覺得腳下發飄。蔗姑也不催她，隻是耐心地扶著，嘴裡還不忘念叨“慢點慢點，別摔著……你現在可是兩個人，摔了我可沒法跟秋生那小子交代。”
妤茉被她逗笑了“蔗姑，您對誰都這麼好嗎？”
蔗姑一愣，隨即笑罵“好什麼好！我是看那小子順眼，癡情種，跟我年輕時候一樣。”
妤茉看著她，忽然問“您年輕時候……是不是喜歡師父？”
蔗姑腳步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上走“小孩子家家的，問這個乾嘛。”
妤茉笑了，沒再追問。
進了屋，蔗姑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又去倒熱水、找毛巾、張羅早飯，忙得腳不沾地。妤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暖暖的。
“蔗姑，您別忙了，我躺會兒就好。”
“那怎麼行！”蔗姑頭也不回，“你現在身子虛，得補。我讓人熬了雞湯，一會兒端上來。你先睡一覺，養養精神。”
妤茉確實累了，點點頭，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蔗姑的聲音“我去派人通知九叔他們，你好好睡。”
然後是一陣腳步聲，門輕輕關上。
妤茉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紗灑進來，滿室暖光。
妤茉睜開眼，精神比早上好了許多。她試著坐起身，腹中雙胎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問好。
她撫著肚子，笑了。
門被推開，蔗姑端著托盤進來，見她自己坐起來了，眼睛一亮“喲，精神了？”
妤茉點頭“好多了。”
蔗姑把托盤放在床邊小幾上——一碗雞湯，一碟小菜，兩個饅頭，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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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熱吃。”蔗姑在床邊坐下，“九叔他們一會兒就到。”
妤茉端起雞湯，小口小口地喝。溫熱的湯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蔗姑看著她，忽然歎了口氣“丫頭，剛剛那陣仗，你真不怕？”
妤茉想了想“怕。但當時顧不上怕，就想著……不能讓孩子出事。”
蔗姑點點頭，眼神裡有幾分讚賞“是個當娘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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