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掌心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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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牆角的老槐樹投下斑駁的影子，隨著夜風微微晃動，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屋裡沒點燈，隻有窗紗透進來的月光，在地上鋪開一片銀白。
妤茉側躺在床上，微微隆起的肚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已經躺了許久，卻怎麼也睡不著——不是難受，是那兩個小家夥又在鬨騰了。
左邊的踢一下，右邊的推一把，你來我往，像是在她肚子裡翻跟頭。
她輕輕歎了口氣，手撫上肚子，低聲道“這麼晚了還不睡，鬨什麼呢？”
腹中回應她的，是更歡實的幾下動作。
妤茉哭笑不得。
身後，一隻手輕輕環上她的腰。
“又動了？”秋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貼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後頸。
妤茉“嗯”了一聲“從剛才就一直鬨，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吃多了。”
秋生沒說話，手掌覆上她的肚子，輕輕摩挲著。他的手心溫熱，帶著薄薄的繭子，撫過皮膚時有種粗糙的溫柔。
腹中的躁動漸漸平息了。
“他們怕我。”秋生得意道。
妤茉笑了“是怕你吵他們睡覺。”
秋生不服氣，低頭湊近她的肚子，壓低聲音“喂，你們兩個，別鬨你們娘了，好好睡覺。”
那模樣又認真又傻氣，妤茉看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月光從窗紗的縫隙裡漏進來，正好落在秋生臉上。他的眉眼在月色中顯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個認真辦大事的孩子。
妤茉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秋生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月光在她眼睛裡流轉，像盛了一汪清泉。
“看什麼？”他問。
“看你。”妤茉彎起嘴角，“看我男人。”
秋生耳根微微一熱，別過臉去“有什麼好看的……”
妤茉沒說話，隻是把手貼在他臉上，感受他皮膚的溫度。
秋生被她看得不自在，又轉回來，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親了一下。
“別看了。”他悶聲道，“再看我可睡不著了。”
妤茉笑出聲，靠進他懷裡。秋生順勢摟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
兩人就這麼擁著，誰也沒說話。
月光在屋裡一寸一寸地移，從床頭移到床尾，又從床尾移到牆角。老槐樹的影子晃了晃，沙沙聲更輕了，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室的靜謐。
許久，秋生忽然開口“妤茉。”
“嗯？”
“你今天……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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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茉想了想“還好。就是姑媽那碗湯太膩了，喝得有點撐。”
秋生笑“姑媽就那樣，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塞你嘴裡。”
“我知道。”妤茉輕聲說，“她對我好。”
秋生沉默了一會兒，把下巴往她頭頂蹭了蹭“嗯。”
又是一陣沉默。
月光又移了一寸。
妤茉感覺到秋生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摩挲，隔著薄薄的裡衣，他的手指偶爾劃過皮膚，帶起一陣酥麻。那動作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的、親昵的撫摸，像是確認她就在身邊。
她閉上眼睛，任由那觸感蔓延。
“秋生。”
“嗯？”
“你手在乾嘛？”
秋生愣了一下，手停了“沒、沒乾嘛啊……”
妤茉笑了，轉過身麵對他。月光正好照在他臉上，她能清楚看見他微紅的耳根和躲閃的眼神。
“真的沒乾嘛？”她故意問。
秋生被她看得心虛，想把手收回去，卻被她按住。
“別動。”
秋生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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