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胎動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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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莊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葉子已經黃透，風一吹，簌簌落下一地碎金。陽光從稀疏的枝丫間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暖融融的，帶著秋日特有的慵懶。
妤茉坐在廊下，手裡做著給未出世孩子的衣裳。針腳細細密密，一針一線都縫得格外用心。膝上攤著的是件小肚兜，大紅的綢麵上，繡著兩隻憨態可掬的胖鯉魚，是她照著圖樣描了又描才敢下針的。
陽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勾勒出一道溫柔的弧線。
腹中輕輕動了一下。
妤茉放下針線，手撫上肚子，嘴角不自覺彎起來。這兩個小家夥最近動得越發頻繁了，有時候像是打架，有時候又像是在翻身。蔗姑說，這是孩子在長身體，動得越歡實越健康。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掌心下那細微的律動。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心跳，又像是脈搏，那是她身體裡流淌著的，另一個生命的痕跡。
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是兩個還未謀麵的小人兒，卻已經和她血肉相連，同呼吸，共命運。他們踢腿的時候她會疼，他們翻身的時候她會醒，他們安靜的時候她會忍不住去猜——是在睡覺？還是在聽外麵的動靜？
“又在發呆？”
秋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件薄薄的披風落在她肩上。
妤茉睜開眼，回頭看他。秋生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姑媽讓喝的。”他把碗遞過來，“說是什麼安胎的，我看她熬了一上午。”
妤茉接過碗，低頭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紅棗的甜味，倒是不難聞。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秋生在她旁邊坐下，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喝。
廊外，風又吹過，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有一隻麻雀落在院子裡的石磨上，歪著腦袋啄了啄，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遠處傳來姑媽在廚房裡忙活的聲音，鍋碗瓢盆叮叮當當，夾雜著她的大嗓門“文才！去抱捆柴火來！”
文才應了一聲，腳步聲咚咚咚跑遠了。
院子裡很靜，卻又很熱鬨。
妤茉喝完湯，把碗還給秋生。秋生接過碗，卻沒走，還是那麼看著她。
“看什麼？”妤茉問。
秋生想了想“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妤茉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伸手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秋生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他的手很大，指節分明，掌心乾燥溫暖，把她整個手都包住了。
“手有點涼。”他說，“是不是坐太久了？”
妤茉搖頭“不冷，太陽曬著正好。”
秋生沒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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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坐著，肩並著肩，看院子裡的光影一寸一寸地挪動。偶爾有風吹過，帶來遠處田野裡稻穀收割後的清香，還有隱隱約約的鳥叫聲。
這一刻，時光仿佛靜止了。
午後，九叔從外麵回來，照例給妤茉把脈。
他坐在妤茉對麵，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閉著眼睛，神情專注。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妤茉屏息等著。
過了片刻，九叔睜開眼，點了點頭“脈象平穩，兩個孩子都很好。”
秋生在一旁鬆了口氣。
九叔看向妤茉“最近感覺怎麼樣？”
妤茉想了想“挺好的，就是他們動得有點多。”
“那是正常的。”九叔站起身，“蔗姑留下的方子繼續吃，多走動，別累著。再有半個月，就該發動了。”
妤茉點頭“謝謝師父。”
九叔擺擺手，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妤茉應了一聲。
九叔走後，秋生湊過來“半個月？”
妤茉看他一眼“嗯。”
秋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妤茉知道他擔心什麼，拍了拍他的手“別瞎想，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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