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女鬼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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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快哭了：“我、我就是想看一眼……”
“看一眼？”姑娘歪著頭，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意兒，“那你看夠了嗎？”
文才拚命點頭。
姑娘又笑了。這次笑得溫柔了些，甚至伸出冰涼的手，輕輕撫上文才的臉頰。那觸感讓文才渾身一激靈——不是冷，是那種冷到骨子裡的涼，像三九天的井水澆在身上，激得他頭皮發麻。
“你身上真暖。”姑娘歎息般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幽幽的羨慕，“活人真好啊，有體溫，有心跳，有……媳婦和孩子。”
她說到“媳婦和孩子”時，語氣微微一頓，那雙沒有瞳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什麼。文才看不清那是羨慕還是怨恨，他隻知道自己快站不住了。
“小、小姐……”他哆哆嗦嗦地開口，“你既然知道我有媳婦孩子，那、那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姑娘湊得更近，近得文才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腐臭，是香燭和紙錢混合的氣味，還帶著一點點泥土的腥氣，“放你走？”
文才拚命點頭。
姑娘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文才以為自己要被她的目光洞穿。然後她忽然退後一步，咯咯笑了起來。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她說，“那些被我纏上的，要麼嚇得尿褲子，要麼跪地求饒，要麼色眯眯地想占便宜。你倒好，一口一個媳婦孩子，生怕我不知道你有家室。”
文才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但感覺身上的壓力輕了些。他試探著往後退了一步，姑娘沒攔他；他又退一步，姑娘還是沒動。
他轉身就跑。
可跑了沒兩步，一頭撞在一個人身上。
那人穿著灰撲撲的衣裳，臉色青白，麵無表情地低頭看著他。文才順著他的身體往上看——這人的脖子是歪的，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向一邊，像是生前被什麼東西擰斷過。
文才慘叫一聲，往另一個方向跑。
又一個人擋住他。
這回是個老太太，佝僂著背，手裡拄著拐杖。她笑眯眯地看著文才，嘴裡念叨著：“小夥子，跑什麼呀？陪我看會兒戲嘛。”
文才再換方向。
這次擋住他的是個小孩，五六歲模樣，臉色青灰，眼珠子往上翻著，露出大片眼白。小孩張開嘴，嘴裡黑漆漆的，沒有牙齒，沒有舌頭，隻有一股陰冷的寒氣往外冒。
文才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四麵八方，那些看戲的人——不，那些鬼，全都扭過頭來看著他。台上還在唱，鑼鼓還在響，可文才聽不見了，他隻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跑什麼呀？”那個白衣姑娘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他麵前，蹲下來，和他平視，“我又沒說要害你。”
文才看著她，嘴唇哆嗦：“你、你真的不害我？”
姑娘歪著頭想了想：“暫時沒想。”
文才不知道這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姑娘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她的手還是那麼涼，但這一次文才沒躲——他腿軟得根本站不住，全靠她拉著。
“我叫小麗。”姑娘說，“你呢？”
“文、文才……”
“文才。”小麗念了一遍，點點頭，“名字挺好聽的。”
文才不知道說什麼，隻能乾笑。
小麗拉著他往戲台邊上走，那些鬼自動讓開一條路。文才被拽著走，兩條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他偷偷往四周看——滿眼的鬼，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飄在半空。它們有的在看戲，有的在交頭接耳，還有的……在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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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趕緊收回目光。
小麗把他按在一個空位上，自己在他旁邊坐下。文才這才發現，這個位置是第一排的正中間，是整個戲台最好的位置。可剛才他擠了半天都沒擠進來，現在卻空著，好像專門給他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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