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鬼差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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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陰差夜審
夜過三更，義莊忽然靜了。
那種靜不是尋常的靜，是萬物失聲的靜。院子裡的蟲鳴停了，遠處鎮上的狗吠停了，連風吹過老槐樹的沙沙聲都停了。天地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捂住了嘴，什麼聲音都透不出來。
妤茉最先察覺到不對。
她原本靠在床頭，念寧剛吃飽睡下，小嘴還微微嘟著，嘴角掛著一滴奶。她伸手想替女兒擦掉，手剛抬起來，忽然僵在半空。
冷。
不是天氣的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冷。被子還在身上，懷裡還摟著女兒，可那股寒意像一根根細針，順著脊背往上爬。
【係統：宿主，是鬼差，它們來了。】
好久沒有出現的係統，聲音突然出現在腦海裡。
妤茉眉頭緊皺。
隔壁屋裡，念安忽然哼唧了一聲，又沒聲了。像是被什麼捂住了嘴。
院子裡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鐵鏈聲。
嘩啦——嘩啦——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幻覺。可每響一下，妤茉的心就跟著顫一下。懷裡的念寧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
婷婷的屋裡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隨即是文才哆哆嗦嗦的聲音“別、別出聲……”
嘩啦——嘩啦——
鐵鏈聲越來越近。院子裡明明沒有人，可妤茉透過窗紙，看見月光下憑空出現了四道黑影。
那些影子不是走過來的，是慢慢從地底滲出來的，一點一點凝成人形。第一個出現的青麵獠牙，穿一身不合體的皂袍，手裡拎著哭喪棒。後麵三個臉色青灰，眼睛像兩個黑洞，手裡都攥著生鏽的鐵鏈，腮邊的兩點紅，更是帶著濃重的中式恐怖。
他們站在那兒，腳不沾地，身子飄在半空。月光從他們身上穿過，落在地上卻留不下影子。
領頭的那個開口了，聲音像破鑼磨砂紙，又像指甲刮過門板——
“林鳳嬌，出來領罪。”
那聲音不大，卻像錐子一樣往耳朵裡鑽。妤茉隻覺得心口一悶，懷裡的念寧猛地睜開眼睛，小嘴一張就要哭。妤茉趕緊把手指輕輕按在她唇上，念寧愣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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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屋裡傳來樂安一聲短促的啼哭，隨即被什麼捂住了似的，戛然而止。
九叔的房門開了。
他披著道袍走出來，手裡握著桃木劍，劍尖垂著，沒有出鞘。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一張沉靜如水的臉。他站在門口，望著院中四道黑影，既不慌張，也不畏懼。
“陰差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乾？”
領頭的鬼差把哭喪棒往地上頓了頓。就那麼輕輕一頓，妤茉覺得整間屋子都晃了一下，床頭的櫃子吱呀一聲，櫃門自己開了。
“林鳳嬌，”鬼差的聲音刺破夜空，“你徒弟昨夜放走群鬼，打傷公差，罪同造反。今兒個，你得給個交代。”
九叔握著桃木劍的手緊了緊，臉上神色不變“我徒弟怎麼了？”
“少裝糊塗！”後麵的鬼差往前飄了一步，鐵鏈嘩啦作響，“那兩個小子，昨夜在戲台用符定住我們兄弟，放走押解的三十七個遊魂！這筆賬，怎麼算？”
九叔沉默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妤茉的心揪緊了。
她聽見秋生在隔壁屋裡深吸了一口氣，聽見文才牙齒打顫的咯咯聲，聽見婷婷壓低聲音的抽泣。
然後九叔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穩穩的——
“我徒弟闖的禍，我擔。”
鬼差冷笑，那笑聲像是從地獄深處刮上來的陰風，吹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簌簌往下掉。
“你擔？你拿什麼擔？”
九叔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桃劍依然垂著“給我三天時間，我把放走的鬼全抓回來。一個不少。”
“三天？”鬼差的聲音尖利起來，“三十七個遊魂，撒得滿鎮都是，給你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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