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群英會，茅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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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的影子在地上又移了三寸。
秋生走後，九叔獨自在石凳上坐了片刻。他把八卦盤收回懷中，手指觸到盤麵時，那上麵的光點又亮了一分——那是四目的回應，他已動身往這邊趕了。
“師父。”
身後傳來輕軟的腳步聲，九叔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
妤茉走到石桌旁，把一件薄披風遞過來：“夜裡涼。”
九叔接過，披在肩上。那披風是妤茉剛來時給他做的，針腳細密，邊角還繡著一朵小小的祥雲。他當時說不用，她卻執意要做，說是“孝敬師父的”。
“念安念寧睡了？”他問。
妤茉點頭：“婷婷在看著。文才也在屋裡，被婷婷罵了一頓，這會兒正抱著樂安不敢吭聲。”
九叔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妤茉在他對麵坐下，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澄澈得像兩汪清泉。她沒問秋生說了什麼，也沒問鬼差的事，隻是靜靜地坐著，陪他。
“三天。”九叔忽然開口，聲音沉沉的，“鬼差給了三天期限。”
妤茉的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三天之內，要把跑掉的三十七個孤魂野鬼全抓回來。”九叔望著頭頂的槐樹冠蓋，枝葉間漏下的月光在他臉上晃動，“抓不回來，秋生和文才就得跟它們走。”
妤茉的手指絞緊了衣角，又慢慢鬆開。
“能抓回來嗎？”她問。聲音很輕，卻穩。
九叔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一個人不行。但茅山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他從懷裡取出那個八卦盤，盤麵上的光點比剛才又多了幾個。那是他方才用秘法傳出去的召集令，此刻正一個接一個地被回應。
“四目已經在路上了。”他說，“千鶴離得近，天亮前也能到。還有幾個師兄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其中一個格外亮的光點上。
“大師兄也會來。”
妤茉察覺到那語氣裡的微妙：“大師伯他……不好相處？”
九叔沒回答，隻是把八卦盤收回懷裡。
“你去睡吧。”他站起身，“明天有的忙。”
妤茉也跟著站起來，卻沒走。她看著九叔，月光下那雙眼睛清澈透亮，像能看進人心裡去。
“師父，”她說，“秋生和文才犯了錯，該罰。但他們不是壞人。”
九叔看著她，忽然想起她剛來義莊時的樣子——那時候她還懷著身孕，卻總是搶著乾活，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秋生那小子一開始還嘴硬，後來就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我知道。”他說，“去睡吧。”
妤茉點點頭，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師父，您也早點歇著。”
九叔擺擺手。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隻有槐樹葉子偶爾沙沙響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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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剛過，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驢蹄聲。
“師兄——！”
四目的嗓門隔著老遠就傳進來，驚得院裡的老槐樹都抖了抖葉子。秋生從屋裡探出頭，又飛快地縮回去。
那頭瘦驢直衝進院子，四目翻身下來，大步流星地走到九叔麵前。他身後跟著家樂，那小子懷裡抱著一堆法器，走路都晃晃悠悠的，嘴裡還在嘟囔：“師父，您慢點兒……”
“怎麼回事？”四目開門見山，“那兩個小子又闖什麼禍了？”
九叔還沒來得及開口，文才又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師叔……”
四目瞪他一眼：“縮回去！沒問你！”
文才乖乖縮回去。
九叔歎了口氣，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從文才看鬼戲說起，到女鬼小麗的眼淚，再到那兩個饅頭，再到秋生定住鬼差——樁樁件件，沒添油也沒加醋。
四目聽完，眼睛瞪得溜圓。
“放倒鬼差？！”他嗓門又大了起來，“他倆吃了熊心豹子膽？！”
“吃了饅頭。”妤茉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手裡還抱著被吵醒的念寧。那丫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四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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