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醫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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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撚須微笑，顯然對齊衡此舉也十分滿意。
沈硯坐在角落，將眾人反應儘收眼底，心中了然。
齊衡這份“心意”，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般周到地維係與盛家的關係，其核心目的，或許真的隻是那驚鴻一瞥下的少年情愫，這份單純，在汴京這權貴圈子裡，倒也顯得珍貴。
家宴在一種微妙的、因齊衡送來的點心而更添幾分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沈硯隨著眾人告退，慢慢往回走。
春夜的微風帶著花香，拂麵不寒。
經過那株梨樹時，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梨花早已落儘，枝頭綴滿了嫩綠的新葉，在月色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沈表弟。”一個清越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沈硯回頭，竟是齊衡，他獨自一人，並未帶小廝，站在月光下，身形挺拔，麵容俊雅。
“小公爺？”沈硯有些意外，他不是剛派人送了點心嗎？怎麼人親自來了？
齊衡走上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我聽聞今日府上家宴，想著過來給老太太當麵道賀，又恐打擾了你們家宴，便在門外等候了片刻。”
解釋著，目光落在沈硯臉上，帶著關切，“表弟今日飲宴，可還支撐得住？我看你臉色似乎比往日更蒼白些。”
沈硯心中微暖，齊衡的關心確實細致入微。
低聲道：“多謝小公爺關懷，在下隻是略坐坐，並未飲酒，無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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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齊衡點點頭，與他並肩站在梨樹下，仰頭看了看滿樹新葉，輕聲道，
“花開花落，葉生葉長，皆是自然。老太太病愈，是盛家之福，亦是……我等之幸。”
這話說得有些含蓄，但沈硯似乎能聽懂那未儘的意味。
“是啊，”沈硯附和道，“外祖母安康，大家便都安心了。”
齊衡轉過頭，看著沈硯，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清亮：“表弟近日可還有研讀醫書？若有疑難之處，或許……我可以幫你尋些更淺顯易懂的典籍。”
他似乎總想在這方麵為沈硯做些什麼。
沈硯心中一動，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斟酌著詞句，緩緩道：“多謝小公爺。在下近日看醫書，倒是對藥材的炮製、成藥的配伍頗有些興趣，隻是……書中道理雖好，終究隔了一層，若能有些……嗯，市麵上流通的、品質上乘的成藥實物參詳，或能更有進益。”
這話半真半假，既符合他“久病知藥”的人設，又隱隱為“渭水商行”的成藥尋找一個更合理的“研究”借口，甚至……或許能借此試探一下齊衡是否真的如他所想那般“單純”。
齊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讚賞：“表弟竟已想到這一層了？理論結合實物，確是正理！”
仔細沉吟片刻，才說道，“這倒不難。京城幾家大藥鋪，如仁心堂、濟世齋，都有自家秘製的成藥，品質頗佳。改日我讓人各買一些，給表弟送來參詳。若表弟有興趣，我甚至可請家中供奉的醫官，為你講解一二？”
他的反應直接而熱心，絲毫沒有聯想到商業之類的事情，完全是一個樂於助人、希望對方在興趣上有所進益的純粹態度。
沈硯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也許吧。
連忙道：“不敢勞動醫官！有些成藥參詳便是極好，萬萬不敢再勞煩小公爺！”
齊衡見他堅持，也不勉強，笑道：“那便依表弟。”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齊衡便告辭離去。
沈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看來，他猜得沒錯。
齊衡的目的，單純得可愛，而這，或許能成為他“渭水商行”一層意想不到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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