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歲月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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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著的正是盛家長子盛長柏，今年十九，身姿挺拔，眉目清正，已頗有幾分端方君子的氣度。身著一身靛藍直裰，手中握著兩卷書，見沈硯出來，關切道：“可打擾你休息了？”
“不妨事。”沈硯搖頭，目光落在他手中書卷上，“表哥這是剛從家塾回來？”
“正是。”長柏笑道，“莊學究今日講《春秋》，我聽著有些心得，便想著來與你探討一二——你身子若還撐得住的話。”
這幾年來，長柏與沈硯的關係頗為微妙。
起初是因沈硯體弱，長柏作為長子多有照拂；後來卻發現這位表弟雖不常言語，偶爾點評經義卻常有獨到見解，兩人便漸漸有了學問上的往來。
隻是沈硯始終把握著分寸，從不顯露太過。
“表哥請進。”沈硯側身讓路。
二人進屋坐下，忠伯奉上熱茶後便退至門外守著。
長柏飲了口茶，開門見山：“今日齊元若要來，父親很是重視，連帶著對楓哥兒的功課也查問得緊。”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可知，墨蘭妹妹這幾日一直在苦練丹青，說是要畫一幅早春圖送給元若品鑒。”
沈硯眉梢微動。
盛墨蘭，林噙霜之女，今年十五，出落得亭亭玉立，才情在盛家幾位姑娘中最為出眾。
“四表姐有心了。”沈硯不動聲色，“齊小公爺雅好文墨，收到這般禮物定會歡喜。”
長柏卻搖了搖頭，輕歎一聲：“母親為此不甚高興。你是知道的，齊國公府的門第……”他話未說儘，但意思已明。
王若弗自然不願見庶女攀上高枝，更何況是齊衡這般人物。
沈硯垂下眼簾，指尖摩挲著茶杯：“姻緣之事，自有天定。倒是表哥，今春的進士科試，準備得如何了？”
提到科舉，長柏神色一正：“不敢懈怠。莊學究說我火候已到，隻是……”他猶豫片刻，“廷燁前日來信，說他在白鹿洞書院苦讀，今科也要下場。他在信中倒是信心十足。”
顧廷燁。
沈硯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這五年來，他雖未見過這位寧遠侯府的二公子，卻從長柏、長楓兄弟口中聽過不少。
顧廷燁三年前因與家中不睦，遠赴江西白鹿洞書院求學，與長柏書信往來頻繁，偶也寄信給長楓。兩人對他評價頗高，言其雖性情不羈，卻才華過人，且重情義。
“顧二公子既有此誌，定是胸有成竹。”沈硯緩聲道，“隻是聽聞寧遠侯府近來似有些……不太平？”
長柏神色微凝，四下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你也聽說了？廷燁在信中雖未明言，但字裡行間能看出，他與家中關係依舊緊張。尤其是他那繼母小秦氏……”
搖了搖頭，又道“這些勳貴之家的事，咱們外人也不便多議。我隻盼廷燁今科能高中，有了功名，在府中處境或能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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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點頭，心中卻想起另一樁事——近日“渭水”暗線傳來的消息中，隱約提及寧遠侯府似乎在暗中調度大筆銀錢，用途不明，本未在意，如今聽長柏這般說，倒是留了心。
二人又聊了片刻學問，長柏忽然道：“硯弟，你今年也十七了，可曾想過將來？總不能一直這般……”
沈硯知道他的意思，淡淡一笑：“我這身子，能安穩度日便是福分。再者，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待我親厚，我已感激不儘。”
長柏欲言又止，終是拍了拍他的肩：“你雖不常出門，但若有需要幫忙之處，定要告訴我。”
送走長柏後，沈硯靜立窗前，若有所思。
忠伯悄聲進屋：“少爺，齊國公府的車馬已到街口了。”
沈硯轉身：“更衣吧，該去前廳了。”
前廳內，氣氛端肅中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熱切。
忠伯悄聲退下後，沈硯靜立窗前，若有所思。
窗外的聽雪軒院落中，那株老梨樹在早春微寒的風裡輕輕搖曳枝椏，枝頭已鼓起星星點點的花苞，隻待一場暖雨便要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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