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齊衡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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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外間傳來通傳聲：“齊國公府小公爺到——”
廳中眾人精神一振。
盛紘起身，王若弗等人也連忙整理儀容。屏風後的姑娘們都不自覺挺直了背脊，墨蘭更是下意識地理了理鬢發。
齊衡步入廳中時，仿佛將早春的煦陽也帶了進來。
二十歲的他身姿挺拔，一襲雨過天青色暗紋錦袍，腰束玉帶，懸著那枚羊脂白玉竹節佩——墨蘭打的絡子在玉佩下輕輕晃動。他眉目清朗，氣度溫潤中自有矜貴，行走間步履從容，讓人見之忘俗。
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捧著數個禮盒。
“晚輩元若，給盛大人、盛夫人請安，給老太太賀歲。”齊衡行禮如儀，聲音清越。
盛紘連忙上前虛扶：“小公爺太客氣了，年年都勞你記掛。”
齊衡微笑：“應該的。祖母常念叨老太太，特意讓我帶了些溫補的藥材來。”他示意小廝將禮盒奉上，“還有些京城時新的點心、布料，給府上各位長輩、兄弟姐妹們添些新春喜氣。”
禮盒一一打開，皆是上品。王若弗笑得真切了幾分：“小公爺費心了。快請坐，上茶！”
齊衡落座，目光掃過廳中眾人，在長柏、長楓處頷首致意，掠過屏風時頓了頓，最終落在沈硯身上。
“沈表弟。”他溫聲道，“許久不見，麵色似乎好些了？”
沈硯起身：“勞小公爺記掛，尚好。”
齊衡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緞小包：“這是仁心堂新製的‘潤肺膏’，或許對表弟有用。”
沈硯接過道謝。他能感到墨蘭的視線透過屏風縫隙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分複雜情緒。
一番寒暄後，盛紘邀齊衡至書房說話，長柏、長楓陪同。
女眷們則陪著老太太回後院。
墨蘭在離去前，終是鼓起勇氣上前，將那卷畫軸捧給齊衡：“元若哥哥，這是我近日畫的早春圖，筆墨粗陋，還請指點。”
齊衡微微一怔，隨即接過，溫和道：“四姑娘有心了，我稍後定當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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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頰飛紅霞，低頭快步離去。
轉身時，她眼尖地瞥見齊衡方才坐過的椅子扶手上，搭著一方素白帕子，帕角繡著一叢青竹——顯然是齊衡之物。
她腳步頓了頓，鬼使神差地，趁無人注意，迅速將那帕子收入袖中，心跳如鼓。
如蘭跟在她身後，好奇道：“四姐姐，你走這麼快做什麼？”
“沒、沒什麼。”墨蘭強作鎮定，“忽然想起女紅功課還未做完。”
一行人漸次離去。
沈硯走在最後，經過那張椅子時，目光在空無一物的扶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書房中，茶香氤氳。
盛紘與齊衡論及今科春闈，長柏偶爾插言，見解精到。齊衡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長楓趁空當問道：“元若，廷燁可來信了？他說今科要下場，也不知準備得如何。”
提到顧廷燁，齊衡神色微動：“廷燁兄已動身返京，算算日子該到了。他在白鹿洞書院苦讀三年，學問精進不少，今科應有作為。”
“那就好！”長楓笑道，“等他回來，咱們定要好好聚聚。”
又聊了一盞茶工夫，齊衡起身告辭。
盛紘親自送他至二門。
齊衡立在二門外，春寒料峭的風吹動他雨過天青色錦袍的下擺。他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空蕩蕩的袖袋。
那方素白帕子並非貴重之物，卻是母親平寧郡主親手所繡，帕角那叢青竹還是他少年時親自選的圖樣。
更重要的是，若這貼身之物落在不該落的地方，傳出去難免惹人閒話——於他自己尚可解釋，若牽連盛家哪位姑娘的名聲，便是罪過了。
“不必驚動盛大人。”齊衡對小廝不為道，“你隨我悄悄回去尋一尋。就說我有件小物可能落在廳中，莫要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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