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到底誰教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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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茶課時，她第一個舉手：“嬤嬤，您方才說擊拂要‘如鳥雀啄食’，是指手腕要靈活短促麼？可我看書中記載，宋代茶道大家蔡襄卻主張‘環注盞畔，勢不砍猛’，這又該如何理解？”
孔嬤嬤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四姑娘讀書倒是仔細。蔡公所言，重在注水之法；我說擊拂，重在運筅之技。兩者不同，需分別領會。”
“那為何前朝《茶錄》又說...”
“四姑娘。”孔嬤嬤打斷她，“茶道重實踐，不在辯理。你且先按我所教練習，待手法純熟了，自然能體會各家精要。”
墨蘭臉色微僵，隻得應聲坐下。
如蘭在一旁悄悄撇嘴，用氣聲對明蘭說：“顯擺什麼呀，就她讀書多。”
明蘭輕輕搖頭，示意如蘭噤聲。
輪到實踐時，墨蘭刻意將動作做得極為優美，手腕翻轉如蝶，茶筅擊拂聲聲清脆。
可待到茶成，沫餑雖細膩，卻失之自然，像是精心雕琢的假花，美則美矣，少了靈氣。
孔嬤嬤細看後，隻說了兩個字：“過巧。”
墨蘭不解：“嬤嬤，點茶不是要求手法精熟麼？”
“精熟不等於刻意。”孔嬤嬤取過她手中的茶盞，“你看這沫餑，白如積雪，細如凝脂，技法上無可挑剔。但茶道貴在‘真’，你這茶，少了點真心。”
她轉向明蘭：“六姑娘，你來。”
明蘭淨手後，按部就班操作。她的動作不如墨蘭流暢，甚至有些生澀，但每一步都極為專注。待到七湯完畢，茶麵浮起的沫餑不如墨蘭的細膩，卻有種天然的蓬鬆感。
孔嬤嬤點頭：“雖不完美，卻見真心。點茶如做人，太想表現，反失本真。”
墨蘭的臉色徹底變了。
課後，三人收拾茶具。
如蘭故意大聲說：“有些人啊，就想出風頭，結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墨蘭手一抖，茶匙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四姐姐，小心。”明蘭彎腰撿起碎片。
墨蘭看著她平靜的麵容，忽然覺得一股無名火起：“你得意什麼？不就是會裝乖賣巧麼？”
明蘭怔了怔，輕聲道：“四姐姐誤會了，我並無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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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墨蘭冷笑，“那你為何每次都在嬤嬤麵前裝得那麼用心？不就是想讓嬤嬤誇你，顯得我們都不如你？”
“墨蘭！”如蘭聽不下去了，“你自己沒做好，怪六妹妹做什麼？”
“關你什麼事？”墨蘭瞪她，“你懂什麼！”
爭執間，孔嬤嬤去而複返，正聽見這番對話。
三人頓時噤聲。
孔嬤嬤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墨蘭臉上：“四姑娘，你隨我來。”
墨蘭心中一緊，跟著孔嬤嬤進了內室。
門關上，孔嬤嬤在窗邊坐下，示意墨蘭也坐。“四姑娘，你可知我為何單獨留你？”
墨蘭垂頭：“孫女...方才失態了。”
“不是失態，是失心。”孔嬤嬤語重心長，“這半月來，我觀察你們三人。你最為聰慧，學得最快，但心也最浮。每堂課都要問許多問題，看似好學，實則是想壓過姐妹一頭。”
墨蘭臉色發白，想辯解，卻被孔嬤嬤抬手製止。
“聽我說完。”孔嬤嬤繼續道，“你想出眾，這沒錯。女子在世，誰不想活得出彩？但方法錯了。真正的出眾，不是處處壓人，而是做好自己。”
她看著墨蘭：“你插花時選最貴的花材，點茶時用最精的技巧，焚香時做最繁的步驟——可你問問自己，是真的喜歡這些，還是隻想讓人誇你？”
墨蘭咬唇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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