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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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嬤嬤的課程進入了第三階段——品香。
靜思齋內換了布置，紫檀長案上置著博山爐、宣和爐、香篆、香匙、香夾等物，旁邊琉璃盤中盛著各色香品：沉香、檀香、龍腦、麝香、甲香……或塊或片或粉，琳琅滿目。
孔嬤嬤今日特意換了件素色褙子，鬢間隻一支白玉簪，越發顯得莊重。
“今日講品香之道。”她取過一塊沉香，“香有‘六品’：沉檀龍麝，為四大名香；甲香、蘇合次之。但香之高低，不在名貴與否，而在‘意韻’二字。”
將沉香置於爐中，炭火微熏，青煙嫋嫋而起。
“品香有五要：一辨香材，二擇香具，三控火候，四察煙形，五品餘韻。”孔嬤嬤手持香爐，緩步走過三人麵前，“你們細聞此香。”
如蘭使勁吸了吸鼻子：“好聞，甜甜的。”
墨蘭凝神片刻：“初聞有花果甜香，再聞似有蜜意，尾韻帶些清涼……這是海南沉香？”
孔嬤嬤點頭：“四姑娘嗅覺敏銳。確是海南沉，但還不是最上等。真正的瓊脂沉香，香氣清雅透澈，入鼻即化，毫無煙火氣。”
她看向明蘭：“六姑娘覺得如何？”
明蘭輕聲道：“孫女不懂香材品類，隻覺得這香氣……讓人想起雨後的竹林，清清涼涼的，心裡很安靜。”
孔嬤嬤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就是‘意韻’。品香不在辨出名目，而在心有所感。六姑娘雖不懂香，卻懂了香的真意。”
墨蘭臉色微變，隨即垂下眼簾。
“今日你們先學打香篆。”孔嬤嬤取過香篆模具，是蓮花形的銅製篆模，“香篆起源於唐，盛於宋。將香粉填入篆模，提起後成字成圖，既可賞玩，又便於控製焚香時間。”
她示範了一遍：鋪灰、壓平、放篆、填粉、起篆。動作行雲流水，最後提起篆模，香爐中留下一朵清晰的蓮花紋樣。
點燃一端，香火沿著紋路緩緩燃燒，青煙成線，別有意趣。
“你們試試。”
如蘭第一個動手，卻總是壓不平香灰，填粉時又灑得到處都是。
試了三次，勉強成型，蓮花卻歪歪扭扭。
墨蘭做得仔細，每個步驟都一絲不苟，成品卻略顯粗糙，與孔嬤嬤的有著明顯的差別。
輪到明蘭時，她卻不急著動手，先觀察香灰的乾濕，又試了試香粉的粗細。
打篆時手法輕柔，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成品雖不如墨蘭工整，卻有種天然的拙趣。
孔嬤嬤一一評點：“五姑娘心浮，需靜心；四姑娘手巧，但太過刻意；六姑娘……”
她頓了頓，“倒也不差。”
墨蘭指尖微顫，香匙輕輕磕在爐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課後，三人收拾香具。
如蘭揉著發酸的手腕：“累死了，比點茶還難。不就是燒個香麼，哪來這麼多講究。”
墨蘭淡淡道：“五妹妹若覺得累，明日可以告假。”
“我才不告假呢。”如蘭撇嘴，“某些人想看我笑話，我偏要學得好好的。”
明蘭默默將香具歸位，動作輕緩。
墨蘭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六妹妹今日又得嬤嬤誇讚了，真是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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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聽不下去：“四姐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能有什麼意思？”墨蘭拿起自己的香盒，“不過是羨慕六妹妹罷了，做什麼都得嬤嬤喜歡。”
她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如蘭氣鼓鼓地瞪著她的背影。
“你看看她！”如蘭對明蘭說，“自己沒做好，倒怪起別人來了。”
明蘭搖頭：“五姐姐別說了，四姐姐或許隻是心情不好。”
“你呀，就是太好欺負。”如蘭歎氣，“走，去我那兒，我讓廚房做了櫻桃煎，咱們一起吃。”
明蘭猶豫：“這……我還要回去給祖母做抹額……”
“哎呀，不差這一會兒。”如蘭拉著她就走，“我跟你說，今日母親新得了些江南的錦緞，我給你留了一匹水綠的，正好做春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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