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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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孔嬤嬤長歎一聲：“原來如此……是我淺薄了。我隻看到她沉靜懂事，卻沒想到這懂事背後的不得已。”
“不怪你。”老太太擦擦眼角，“連我有時都希望，她能任性一些，胡鬨一些。可她……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孔嬤嬤想起這些日子的觀察——明蘭總是坐在最不顯眼的位置，回答問題時斟酌再三，得了誇獎也不見喜色，反而更加謹慎。
原以為這是教養好，現在才明白，這是生存的智慧。
“那你打算如何？”孔嬤嬤問，“總不能讓她一直這樣下去。”
“我在等。”老太太目光深遠，“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讓她堂堂正正站起來，不必再藏著掖著的機會。在那之前……我隻能護她緊些。”
兩人又說了許久，直到夜深。
孔嬤嬤臨走時，忽然道：“你放心，明蘭這孩子，將來必有福報。”
老太太笑了：“借你吉言。”
送走孔嬤嬤，老太太獨自站在廊下，望著滿天星鬥。
房媽媽拿來披風：“老太太，夜深了，回屋吧。”
“再站一會兒。”老太太輕聲道，“你說，我這樣教明蘭，是對還是錯？”
房媽媽沉默片刻：“老太太用心良苦，六姑娘會明白的。”
“明白？”老太太苦笑，“我寧願她不明白。明白了，就更苦了。”
夜風吹過，帶來隱約的花香。
老太太閉上眼睛，仿佛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眼神清澈，笑容溫婉。
她的明兒，她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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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蒼齋裡，明蘭確實還沒睡。
她坐在窗邊，就著燭光做針線——這次是給老太太做的護膝。
春日雖暖，但老太太年紀大了，膝蓋總是酸痛。
小桃在一旁打哈欠：“姑娘，明日再做吧，都子時了。”
“就差幾針了。”明蘭手指翻飛，“祖母的護膝舊了，這個用的是新棉花，更軟和。”
丹橘端來安神茶：“姑娘喝點，暖暖身子。”
明蘭接過，輕啜一口。
茶裡加了紅棗和桂圓，甜絲絲的。她忽然想起白日裡孔嬤嬤的話——“等”。
等炭火透，等香灰勻，等香氣慢慢透出來。
她的人生，不也是在等嗎？
等長大，等時機，等一個也許永遠不會來的轉機。
正出神間，窗外傳來細微的響動。
明蘭抬眼，見一隻白色的蛾子撲在窗紙上，翅膀振動，發出簌簌的聲音。
小桃要去趕，明蘭攔住了：“讓它去吧，天亮了自然就走了。”
她看著那隻蛾子，忽然覺得，自己何嘗不是這撲火的蛾？
明知前路艱難，卻還是忍不住向往那一點光。
齊衡……就是那點光嗎？
可她能撲過去嗎？
不能。
她想起白日裡在回廊遇見齊衡，他遠遠站著，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那一瞬間，她心裡空落落的，卻又莫名鬆了口氣。
這樣也好。
至少，不會連累他。
“姑娘？”丹橘輕聲喚她。
明蘭回過神，笑笑：“我沒事。你們去睡吧，我馬上就歇了。”
小桃和丹橘退下後，明蘭吹熄了蠟燭。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清輝。
那隻白蛾還在撲騰，影子在月光下晃動，像一場無聲的舞蹈。
明蘭看了許久，直到眼睛發酸。
她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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