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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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他忽然問，“我娘留下的那些嫁妝……還能拿回來嗎？”
常嬤嬤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層層打開。
裡麵是幾張泛黃的契書，邊緣已經磨損，但字跡清晰。
“這是揚州老宅的地契，還有三家鋪麵，兩個莊子。”她輕聲道，
“夫人臨終前交給我，讓我等您成年再給。她說……‘顧家的東西，他們想要就拿去。但這些是我白家的，要留給我兒’。”
顧廷燁接過，一張張仔細看。紙張很輕，卻重如千鈞。
“嬤嬤。”他抬頭，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從今日起，您就住在這兒。我會派人護著，您哪兒也別去，什麼人也別見。”
“那您……”
“我自有打算。”顧廷燁將契書仔細收好，貼身放著，“這筆賬，我記下了。但現在還不是算的時候。”
常嬤嬤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奶大的孩子，一夜之間長大了。
不是身量的長高，是心性的蛻變。
那種隱忍的、冰冷的、蓄勢待發的力量，讓她既欣慰又心疼。
“哥……”她欲言又止。
“嬤嬤放心。”顧廷燁扶她起身，“我不會莽撞。我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送常嬤嬤回房，又仔細檢查了院門，這才離開。
走在回府的路上，春夜的風格外涼。
顧廷燁抬頭看天，月已西斜，星光黯淡。
他想起小時候，常嬤嬤偷偷帶他去看母親的牌位。
常嬤嬤捂住他的嘴，淚流滿麵。
現在他懂了。
因為顧家，從來就沒有他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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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色下，齊國公府的書房裡，齊衡正在臨帖。
可筆尖懸在紙上良久，一滴墨落下，暈開一團汙跡。他煩躁地放下筆，走到窗邊。
不為輕手輕腳進來，添了燈油，小聲道：“公子，夜深了，該歇了。”
“睡不著。”齊衡望著窗外，“不為，你說……她此刻在做什麼？”
不為心裡叫苦，麵上還得賠笑：“這個時辰，盛家六姑娘想必已經歇下了。”
“睡了嗎？”齊衡喃喃
不為不敢接話。
齊衡轉過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個錦盒，打開。
裡麵是一支羊脂玉簪，玉質溫潤，雕成蘭花樣，正是他前幾日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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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把這個送給她，她會收嗎？”
“公子……”不為硬著頭皮，“郡主那邊……”
“母親那邊我自有說法。”齊衡打斷他，“這是我用自己攢的月錢買的，與府裡無關。”
不為還要勸，門外傳來腳步聲。
平寧郡主的聲音響起：“元若，還沒睡？”
齊衡慌忙收起錦盒，不為機靈地接過藏進袖中。
門開了，平寧郡主披著外衣進來，身後跟著端參湯的嬤嬤。
“母親怎麼來了？”齊衡行禮。
“聽說你屋裡燈還亮著，來看看。”平寧郡主打量他一眼，“明日還要上課，怎麼還未安寢？”
“準備睡了。”
“嗯。”平寧郡主在椅上坐下，示意嬤嬤放下參湯，“那便好，早些安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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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西側小院，沈硯正對著賬本出神。
周掌櫃的信擺在桌上，字字驚心：“……仿品出自蘇州織造局下屬的作坊，花樣與咱們的一模一樣，價格卻隻有六成。東家，這是有人要斷咱們的財路啊。”
織造局……官家的買賣。
沈硯揉了揉眉心。
他這些年做生意，一直避開官府，就是怕惹上麻煩。可現在看來，麻煩自己找上門了。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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