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瓜爾佳文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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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選那日，天色沉靜，宮牆內的氣氛卻繃得極緊。甄嬛早早收拾妥當，不敢再存半分清高之念——如今的處境她已看得明白，若不進宮，甄家與她的前路隻怕更加艱難。
沈眉莊在遠處瞥見了牆邊那抹熟悉的身影，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卻終究沒有上前。母親臨行前的叮囑字字清晰：“宮中眼雜，慎獨慎交。”她垂下眼，隻作不見。
另一邊，安陵容手裡的茶盞一斜，溫熱的茶水儘數潑在夏冬春簇新的蘇繡裙上。夏冬春登時橫眉立目，聲音尖利地斥罵起來。沒有甄嬛出麵轉圜，這場爭執很快驚動了管教嬤嬤。夏冬春被帶下去更衣，仗著家世終究還是回到了選秀之列；而安陵容卻被直接逐出宮門，連殿前的磚地都未曾踏進一步。
大殿之內，香霧繚繞。皇上胤禛麵色平淡地坐在正中，太後與皇後宜修分坐兩側。太監拉長的通報聲在大殿裡一層層蕩開：
“濟州協領沈自山之女沈眉莊，年十七。”
胤禛目光未動，太後卻細細端詳起來。隻見那女子姿容端莊，行止沉穩，頗有幾分當年敬嬪的氣度，家世亦算得力。一番問答之後，太後眼中讚許愈濃，見皇帝始終不語，便直接開口道：
“記下名字留用。”
“沈眉莊，留牌子，賜香囊——”
沈眉莊悄然鬆了口氣。雖非皇上親口留下，但得太後麵許，往後宮中日子也算有份依傍。
甄嬛立在階下，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中稍定：眉莊入選，往後宮中總算有知心人相伴。隻是方才她似乎並未看見自己……待選秀結束，定要尋個機會與姐姐好好敘話。
正想著，太監的聲音已落到她頭上：
“大理寺少卿甄遠道之女甄嬛，年十六。”
甄嬛立即垂首跪下，儀態恭敬萬分。
皇後宜修聞言，唇角彎起一絲溫婉的弧度，柔聲向身旁開口：“皇上，甄姑娘雖先前言行有失，到底年輕。不妨再給她一個改過的機會瞧瞧？”
胤禛麵色依舊冷淡。待選期間就鬨得滿城風雨，這般女子入宮，恐怕永無寧日。
“抬起頭來。”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壓。
甄嬛依言緩緩仰麵——這個角度是父親細細叮囑過的，最是妥帖。
就在她容顏展露的刹那，宜修袖中的指甲猛然掐入掌心，刺痛驟然而至。姐姐……純元姐姐……你便是走了，也還要這般陰魂不散地擋我的路麼？不過這一回，你這張臉倒是能再為我鋪一步棋。
胤禛的眼神也在那一瞬徹底沉下。往事翻湧，那張與他記憶深處幾乎重疊的麵容，像一把猝不及防的舊鑰，猛地捅開了塵封的暗匣。
“朕記得，老十七府上還缺人。”他忽然開口，語氣聽來隨意，字字卻如冰珠落玉盤，“賜給他做個格格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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