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瓜爾佳文鴛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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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眼神悄悄往甄嬛臉上飄，見她神色淡淡，不見半分波瀾，隻得閉上嘴，與流朱一道默默打掃起來。殿內灰塵簌簌，寂靜中隻聽得見布帛擦過木器的悶響。待她們將正廳大致拾掇出個模樣，剪秋才不緊不慢地領著人踏進院門。
“給莞常在請安。”剪秋立在階下，聲音平整得聽不出起伏，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過殿內尚顯淩亂的角落，“按著位分，常在應配宮女四人。您自家帶了兩位，這便補上槿汐與菊青。太監兩位，一個灑掃，一個跑腿。人，奴婢給您帶到了。還請小主稍作整頓，隨後至前殿拜見皇後娘娘。”
語畢，她略一頷首，轉身便走。甄嬛指尖剛觸到袖中備下的荷包，剪秋的衣角已消失在院門外。
——倒像是多留一刻都沾了晦氣。
剪秋沿著回廊緩步離去，心底冷笑：一個剛入宮的常在，也配讓她這位皇後眼前的一等宮女殷勤？那浣碧方才打量她的眼神，活脫脫是攀高枝的奴才相。
她撚了撚袖緣的繡紋，眼底掠過一絲譏誚。景仁宮的日子還長，自有教她們懂規矩的時候。
殿內重歸寂靜。甄嬛的目光徐徐落在四人中最沉穩的那位身上——槿汐。年紀約莫三十上下，眉眼間沉澱著宮中少見的從容，這般氣度，怎會是個三等宮女？
“都說說罷，”甄嬛在圓凳上坐下，腕間一對白玉鐲子輕輕相扣，“從前在哪兒當差，各自擅長什麼。”
“奴婢槿汐，原在頤和軒侍奉太妃。太妃仙去後，宮中無人打點，便被分來了景仁宮。”槿汐嗓音平和，似古井無波，“粗通賬目，也略會料理瑣務。”
甄嬛眼睫微動。頤和軒？那是前朝太妃的冷清居所，可眼前這人言語間分寸得當，甚至隱隱透出掌事嬤嬤的章法。她沒追問，隻將疑慮暫且壓下——此處耳目雜遝，絕非深談之地。
菊青是個臉圓眼怯的小丫頭，聲如蚊蚋：“奴婢原是禦花園侍弄花草的……”小允子和小康子皆年少，一樣從內務府新撥來，此前同在禦花園當值，一個靈巧，一個憨實。
甄嬛略一頷首，浣碧便捧著荷包上前逐一分賞，下頜卻微微抬著：“既來了碎玉軒，便該明白，忠心侍主的，小主自不會虧待。若有人存了別的心思——”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低垂的臉，“內務府的板子，可是不認人的。”
四人連忙跪下謝恩。甄嬛已起身，理了理衣襟。案上擱著一方錦盒，裡頭是父親離京前特意尋來的徽墨，墨身鐫著青鬆雲紋，幽香暗浮。她親手捧起，朝院外走去。
景仁宮前殿階下，繪春正垂手侍立。見甄嬛來，她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不巧呢，娘娘正在服藥。還請小主稍候。”目光忽而一轉，落在浣碧身上，“這位便是浣碧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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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一怔，下意識看向甄嬛，才低聲道：“是。”
“那便對了，”繪春笑意深了些，“娘娘服藥時需靜心。浣碧姑娘既陪著常在來了，不如就麵朝殿門跪著，為娘娘祈福。心誠，最是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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