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瓜爾佳文鴛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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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端坐於鳳座之上，慈眉善目，笑意溫婉，手中慢撚著一串碧玉佛珠。“適才本宮在用藥，菀常在多等了一會兒，無礙吧？”她聲音柔和，目光卻如細密的針，一寸寸掠過下首行禮的甄嬛。
像啊，真像。尤其那低眉垂目的側影，與她那不知廉恥的嫡姐，幾乎疊合在一處。甄嬛啊甄嬛，你可千萬別讓本宮失望……這宮裡，容不下無用的美人。宜修心中冷笑，麵上卻愈發和煦。
甄嬛伏身，姿態恭謹至極：“給皇後娘娘請安。能得見娘娘鳳顏，已是嬪妾莫大的福氣，豈敢言等。”
“起來吧。”宜修虛虛一抬手，語氣轉深，“菀常在是個聰明人，該知道在這宮裡，什麼話能說，什麼話得爛在肚子裡。尤其是身邊跟著的人，更得時時提點著。須知——”她略頓，聲音輕得像一陣煙，卻字字敲在人耳膜上，“這紫禁城的石頭，可都長著耳朵和嘴巴呢。”
寥寥幾句訓誡後，她便讓甄嬛退下了。來日方長，且讓那跋扈的年世蘭先去磨磨她的鋒銳吧。一枚好棋，須得旁人先敲打敲打，自己才好執子。
浣碧跟著甄嬛退出景仁宮正殿，背心已沁出一層冷汗。皇後那似有若無的一瞥，讓她從腳底涼到了頭頂。一路戰戰兢兢回到碎玉軒後殿，門簾剛落，甄嬛便屏退旁人，隻留流朱與浣碧。
“跪下。”
浣碧雙膝一軟，徑直跪倒在冰涼的金磚上，未語淚先流：“小主……小姐！奴婢知錯了！往後、往後定管住這張嘴，再不敢胡言亂語了！”
甄嬛看著她蒼白驚懼的臉，心中亦是一扯。自小一同長大，名雖主仆，情近姐妹。可這深宮似海……她硬下心腸，聲音清冷：“今日皇後娘娘的話，你聽明白了。一句話能送人上青雲，一句話也能讓人萬劫不複。今日是警示，若再有下次，我也未必護得住你。”
流朱在一旁急得眼圈發紅，跟著跪下：“小主，浣碧她心直口快，卻絕無壞心！我們往後一定加倍謹慎，絕不再給小主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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