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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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雲隱山腳下的驛道蜿蜒曲折，青石板被曬得發白，蒸騰起一層薄薄的熱浪。遠處塵土飛揚，一隊西域商旅緩緩而來，駱駝鈴聲清脆悠遠，在寂靜的山野間回蕩。
這是一支來自大食國的商隊，領頭的是個身材高大的波斯人，名叫馬可波羅——雖與那後來遊曆東方的意大利旅者同名，卻是個地道的粟特後裔，通曉七國語言，走南闖北多年。
他頭戴繡金纏巾，濃眉深目，胡須卷曲如鐵絲，一雙碧綠的鷹眸掃視四周，滿是警惕與疲憊。
“這哪裡是去京城的路？”他用生硬的漢語低聲咒罵，“分明是走岔了地方！誰說走這條道能到大熙皇都？騙人的蛇！”
身旁的老向導佝僂著背，滿臉愧色：“大人息怒……咱們確是被人誤導了。原說過了山海關便是官道樞紐，誰知這山連綿數十裡，岔路無數，前些日子又逢暴雨，迷了方向……”
馬可波羅咬牙，望向身後——十餘輛滿載香料、琉璃、地毯的牛車顛簸而行，幾匹駿馬也已瘦骨嶙峋。
盤纏早已耗儘，連最後一袋乾糧也在昨夜分給了餓暈的小孩。
他們本是要赴京獻寶，換取通關文牒與貿易許可，卻不料誤入偏僻之地，人生地不熟，言語不通，眼看就要困死在這荒山野嶺。
前方忽現一座小鎮，飛簷翹角，酒旗斜挑，鎮口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青林鎮”。
商隊精神一振，緩緩進城。
街市不算繁華，但行人往來，茶肆喧鬨，倒也有幾分煙火氣。
馬可波羅一眼瞧見街邊一間金碧輝煌的鋪子，匾額雕龍畫鳳，寫著“珍寶閣”三字，筆力遒勁。
他心中一動，翻身下馬，從貼身錦囊中小心取出一物。
那是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通體如凝固的血珠，陽光下一照，竟似有火焰在其中流轉，光芒四射，令人不敢直視。
圍觀百姓頓時嘩然。
“哎喲！這是紅寶石吧？傳說隻有達官貴人才能擁有的奇寶！”
“那這些人怎麼會來到了我們這樣的小地方？他們不是該去往京城嗎？”
珍寶閣掌櫃是個矮胖中年男子，圓臉油光，眯眼似笑非笑，袖著手踱步而出。
他隻看了一眼寶石，心頭狂跳，暗道：“此物若獻給府台大人，升官發財指日可待！”但他麵上不動聲色，輕咳兩聲，慢悠悠道：
“嗯……異邦友人，遠來不易。這石頭嘛，顏色倒是鮮豔，可惜雜質太多，火氣太盛，算不得上品。這樣吧，我給你五十兩銀子，權作茶資。”
馬可波羅勃然變色：“五十兩？你當我是乞丐嗎！這可是我父親從波斯王宮換來的傳家之寶！至少值五千兩！”
“五千？”掌櫃冷笑，“你怕是沒見過中原行情。識相的拿錢走人，不然……哼。”
兩人爭執不下，聲音越吵越大，引來越來越多路人圍觀。有人竊語：“這西域人倒黴啊，遇到了這樣的地頭蛇。”也有人說：“那掌櫃平日就愛壓價強買，這次怕是要吃大虧了。”
就在雙方幾乎要動手推搡之際，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人。
白衣勝雪，身形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倦意，卻又掩不住那一身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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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李蓮花。
他原本隻是路過此地，欲前往城東與師父會麵，卻因人群騷動駐足。聽罷前因後果，目光落在那顆紅寶石上，眼神微動。
——若將它嵌入一支銀釵，配上阿嫵烏黑的發髻，定如朝霞映雪，美不可言。
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上前一步，朗聲道：
“這位掌櫃，既不願公道交易，那就讓別人來試試。”
眾人回頭，見是個看似文弱的書生模樣之人，紛紛搖頭：“又來個不怕死的。”
掌櫃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懂什麼？這等稀世之物，豈是你這種窮酸買得起的？滾開，別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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