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何綿綿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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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女子眉眼清麗，溫婉含笑，正是他浣碧早逝的生母何綿綿。
望著畫中人熟悉的容顏，甄遠道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無儘的自責：“綿綿，我如今……倒是有些後悔，讓咱們的女兒隨嬛兒一同入宮了。”
甄遠道輕聲歎了一口氣：“我原是想著借嬛兒的情麵，為她尋一門安穩體麵的好歸宿，誰知竟將她推入這深宮樊籠，日日吃苦，步步驚心……”
畫中人依舊笑意溫婉，卻再也不能開口回應他半分。
甄遠道癡癡凝望片刻，指尖輕輕拂過畫紙，眷戀難舍，終究還是緩緩卷起畫軸，仔細收好，重新放回書架隱秘之處。
之後他強打精神，處理了些許公務，便起身往甄夫人的住處而去。
甄遠道的身影剛離開書房，一道鬼祟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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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對甄府書房布局極為熟悉，腳步輕快，徑直走到書架之前，精準地找到了那卷剛剛被收起的畫像，將其帶走。
夏乂拿到了這幅畫像，並且知道畫中女子叫做綿綿後，便讓人將這幅畫像臨摹下來。
等臨摹完，夏乂又讓甄府的細作將這幅畫送回去，之後夏乂開始著手安排人去找畫像上這個叫綿綿的女子，他直覺這個叫綿綿的女子，背後肯定有什麼隱藏的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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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一帶本就偏僻少人，到了晚間更是連宮燈都隻是零星點著幾盞，風卷著碎雪刮過宮牆，發出嗚嗚的聲響，襯得甄嬛所在的屋子愈發淒清。
甄嬛裹著一床半舊卻漿洗得乾淨的厚棉被，懷裡緊緊抱著個溫熱的湯婆子。
她蜷在鋪著軟褥的榻上，冷得忍不住湊到唇邊，輕輕哈出一口白氣，白霧轉瞬便被殿內凝滯的冷意吹散。
腳蹋上，浣碧安安靜靜地坐著，手裡捏著針線，正低頭縫補著一件舊衣，細針在布麵上穿梭，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不遠處的地上擺著一隻炭盆，裡頭的灰炭燃著，散出些許微薄的熱氣。
甄嬛望著炭盆裡忽明忽暗的火星，沉默了許久，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與悵然：“還沒有流珠的消息嗎？”
浣碧捏著針線的手微微一頓，垂著眼簾輕輕搖了搖頭，語聲低啞：“回小主，一點消息都沒有，宮裡宮外都尋遍了，像是……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甄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她眸色黯淡，滿是自責：“當日是我莽撞，意氣用事傷了她的心，流珠便是怪我，也是應當的，我半點都不怨她。”
浣碧沒有接話，她知曉小主心裡苦，可有些話，說多了隻是徒增傷感。
沉默片刻，浣碧換了個話頭，輕聲問道：“小主，明日便是除夕闔宮夜宴，宮裡傳了旨，各宮小主都需赴宴，小主要去嗎？”
甄嬛聞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苦笑，那笑意裡滿是蒼涼與自嘲。
如今的她，沒有恩寵，遠避在這冷宮之側，形同幽禁，在這金碧輝煌的後宮裡，不過是個無人問津的透明人罷了。
“去與不去，又有什麼分別？”
她輕聲道，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就算去了，也不過是站在角落裡，看別人笙歌燕舞，承歡君前。”
“倒不如安安穩穩待在這裡，咱們三個守著這方寸之地，安安靜靜守歲，反倒清淨。”
浣碧垂落了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心思。
她再也不想待在這不是冷宮、卻勝似冷宮的地方了。
想當年，餘鶯兒不過是個粗使宮女，僅憑著昆區一首，便能魚躍龍門，封了答應，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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