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後長女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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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在殿外響起：“臣，越子靖，求見陛下，皇後娘娘，長公主殿下。”
眾人望去，隻見越子靖不知何時已站在殿外，顯然已將方才的衝突儘收耳中。
他麵色沉靜，步履從容地走入殿內，仿佛未曾感受到這凝滯壓抑的氣氛。
“子靖，你來得正好！”文帝仿佛找到了一個打破僵局的台階，語氣帶著餘怒，“你那個好堂弟！看看他做的好事！”
“臣，越子靖，參見陛下，皇後娘娘，越妃娘娘，長公主殿下。”越子靖步履從容而入，麵色沉靜如水，先向帝後及越妃行了無可挑剔的大禮。
最後，那深沉的目光才落到文華身上，複雜得如同蘊藏了萬頃波濤。
越子靖深深一揖，語氣沉痛：“陛下息怒，娘娘息怒，殿下息怒。
越文斌品行不端，玷辱門風，驚擾公主，臣身為越家少主，管教不嚴，難辭其咎。
臣已稟明族長，將其逐出家族核心，圈禁宗祠，嚴加管教，此生不得再入都城。其與五公主之婚約，自是不配，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態度誠懇，處理果斷，直接將越文斌徹底拋棄，給足了皇家麵子。
文帝臉色稍霽，就欲順勢下台。
然而，越子靖話鋒一轉，目光抬起，竟是直接望向了麵色冰寒的文華，那目光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愫與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然，”他聲音清晰，一字一句，石破天驚，“越文斌不堪，乃二房之過，卻累及越氏滿門清譽，更讓五公主蒙受驚擾，臣心難安。為彌補越氏之過，平息殿下之怒，更為了……全臣一片赤誠之心。”
他再次深深一揖，幾乎呈九十度，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卻堅定無比：
“臣，越子靖，越氏嫡係長子，願以此身，代弟贖罪。懇請陛下、娘娘，將文華長公主殿下，下嫁於臣！”
“臣，傾慕殿下已久，昔日種種，皆臣之過，願以餘生，竭儘全力，護殿下周全，償往日之憾！此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
霎時間，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文帝猛地瞪大眼，身體前傾，臉上是純粹的愕然。
他猜到越子靖對文華有意，卻沒想到他敢在如此尷尬的場合，用這種方式，直接求娶！這不再是簡單的男女之情，這是將越家少主的前程、越氏的聲譽，都押了上去！
宣後驚得掩住了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看向女兒，隻見文華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張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是極致的震驚，隨即，那裂痕被更深的寒意覆蓋，眸中風暴驟起。
越妃更是霍然變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家侄兒會如此不管不顧！他這是要將越家綁在文華的戰車上嗎？！她心中驚怒交加，卻礙於身份和場合，一時無法發作。
連一直冷漠以對的文華，都瞳孔驟縮，猛地看向那個躬身不起的男子，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錯愕的神情。
他……他怎麼敢？！
在一片死寂中，越子靖維持著躬身的姿勢，心臟在胸腔內狂跳，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知道這是在賭博，一場豪賭！用他越氏少主的前程，用他所有的驕傲與尊嚴，去賭一個渺茫的、接近她的機會，一個解開死結的可能。
他將自己，變成了新的“婚約”籌碼，擺在了帝後和她的麵前。
是借此徹底激怒她，還是……能為自己，也為這僵持的局麵，撕開一道裂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文華那震驚之後，迅速恢複冰封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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