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後長女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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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秋宮那沉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仿佛將內裡所有的激烈、指控與心碎都隔絕開來。
然而，宮牆之外的空氣，並未因此變得輕鬆，反而因離了那眾目睽睽的場合，更添了幾分山雨欲來的壓抑。
文帝並未立刻移步，他負手立於宮門前的丹陛之上，背影在宮燈映照下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冷硬。
越妃站在他身側稍後一步的位置，麵色沉凝，一雙美目此刻銳利如刀，直直釘在隨後跟出的侄兒越子靖身上。
越子靖步履沉重地走到帝妃麵前，撩袍便要跪下。
“站著回話！”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的威壓，如同寒冰砸在地上，製止了他的動作。
越子靖身形一頓，維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垂首道：“臣，聆聽聖訓。”
夜風吹過，帶著初夏的微潮氣息，卻吹不散此處的凜冽。
“越子靖，”文帝緩緩轉身，目光如鷹隼般落在他臉上，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好大的膽子！”
這一聲斥責，不似在殿內時還帶著幾分對臣子的考量，此刻隻剩下純粹的帝王之怒，亦有對女兒的心痛。
“朕竟不知，你還有這般‘運籌帷幄’的本事！化名慕靖？接近長公主？暗中與三皇子往來書信？動搖儲位？！”文帝每問一句，語氣便寒一分，
“你將朕的嫡長公主當作什麼？你將朕的江山社稷，當作你越家博弈的棋盤嗎？！”
最後一句，已是聲色俱厲。帝王最忌憚的，便是臣子在他尚在壯年時，便如此處心積慮地染指儲君之位，這是動搖國本的大忌！
越子靖臉色蒼白，但脊梁卻依舊挺直，他迎向文帝的目光，聲音沙啞卻清晰：“臣不敢！陛下明鑒，臣當初……確有私心，但絕無動搖國本之念！那些書信……大多隻是尋常問候，偶有提及朝局，也絕無構陷太子殿下之意！臣……”
“閉嘴！”越妃終於忍不住，厲聲打斷了他。她上前一步，美麗的臉上此刻罩著一層寒霜，既是憤怒，更是後怕與失望，“子靖！你太讓我失望了！我越家滿門忠烈，榮耀係於陛下恩寵，你身為少主，不思精忠報國，竟行此等鬼蜮伎倆！你可知，今日若非文華長公主顧全大局，未曾深究，隻將此事限於兒女私怨，單憑你‘意圖動搖儲位’這一條，我越家便是萬死難贖其罪！”
她這話，既是在訓斥越子靖，更是在向文帝表明越家的立場——絕無二心，一切皆是越子靖個人妄為。
她將事情定性在“兒女私怨”和“個人妄為”上，是在極力為越家止損。
越子靖如何聽不懂姑母的用意，他心中苦澀更甚，卻無法辯駁。
他當初的初衷，確實不純。
“姑母……”他聲音乾澀。
“別叫我姑母！”越妃語氣冰冷；
“在陛下麵前，隻有君臣！越子靖，你捫心自問，你今日所為，對得起陛下的信重嗎？對得起越氏列祖列宗嗎？！你竟還敢……還敢當眾求娶？！你將朝華長公主置於何地？將皇室顏麵置於何地？！你簡直是瘋了！”
她的斥責如同鞭子，一下下抽在越子靖心上。
他確實瘋了，從再次見到她的那一刻起，從感受到她那徹骨寒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瘋了。
若不兵行險著，他怕自己連一絲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
“臣……知罪。”越子靖深深低下頭，所有的辯解在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他隻能認下這“妄為”之罪，
“所有罪責，臣一力承擔，與越氏無關。但臣對長公主殿下之心，”他猛地抬頭，眼中是孤注一擲的執拗，“天地可鑒，至死不渝！求陛下、娘娘明察！”
“你——！”越妃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這個侄兒，平日裡何等聰慧通透，怎的一遇到文華長公主，就變得如此油鹽不進，固執得像塊石頭！
文帝冷冷地看著他，眼神深邃難辨。怒意之後，是更深沉的思量。越子靖的能力，他是欣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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