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徽柔姐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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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殿內，茶盞碎裂的聲響似乎還在梁間縈繞，那濺落的茶湯與血珠，在地毯上凝成一片暗沉的汙跡，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徽柔仰著小臉看著自家姐姐：阿姐，我不要，那李瑋張的也太醜了。
趙傾華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這個繼承了父皇看臉基因的妹妹，沒想到她的點是在他長的不好看上，
摸摸妹妹的小臉寵溺的道，放心吧，沒人能夠強迫你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的，一切有姐姐在呢。
不等徽柔的回答又吩咐女官，你們先服侍公主回宮休息。
徽柔煞白著小臉，被宮人半扶半抱著送回寢殿，離去時回頭望了阿姊一眼，那眼神裡是全然的依賴與未散的驚惶。
趙傾華對上妹妹的目光，本來被李家人的不止力量而嚴肅冷冽的麵容徹底融化，微笑著對遞去一個“無事”的安撫眼神，直至那抹杏黃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
殿內重歸寂靜，卻是一種繃緊的、蓄勢待發的寂靜。
趙傾華攤開手，掌心被碎瓷劃破的傷口不算深，血已止住，留下幾道刺目的紅痕。
宮人戰戰兢地上前欲為她清理包紮，她卻擺了擺手，隻讓人取來清水淨手，用一方素白錦帕隨意纏了。
“去，”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質感，清晰地傳入侍立的心腹女官耳中，“查清楚，李用和今日見過誰，這主意，是誰給他出的。李家近半年的賬目、田產、人事往來，事無巨細，三日之內，本宮要看到。”
“是，殿下。”女官領命，無聲而迅速地退下，腳步輕得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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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轉向另一名內侍：“請貴妃娘娘過來一趟，就說，我想她了，有要事相商。”
內侍躬身應諾，快步離去。
不多時，苗貴妃便到了。她容貌溫婉，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常年居於深宮養成的謹慎與憂慮。一進殿，她便看到女兒手上纏著的錦帕，以及地上未來得及完全清理的狼藉，心頭猛地一沉。
“傾華，這是……”她快步上前，握住女兒的手，聲音裡帶著急切。
趙傾華反手握住母親微涼的手，引她坐下，屏退了左右。殿內隻剩下母女二人。
“李家，”趙傾華開門見山，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李用和上書，願以半數家產，求尚徽柔。”
苗貴妃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也變得難看起來：“他……他們怎敢！官家他……”
“父皇尚未表態。”趙傾華截斷母親的話，“但李家既然敢開這個口，便是有所倚仗。他們仗著的，無非是父皇對李宸妃（仁宗生母）那點追念之情，以及李家這些年來還算安分守己的表象。”
她頓了頓，看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姐姐，徽柔絕不能嫁入李家。那李瑋是何等人物，您想必也有耳聞。粗鄙無文，性情頑劣，如何配得上咱們的徽柔？”
苗貴妃如何又不知，她與官家從小青梅竹馬，感情甚篤，也自然知道官家對自己的生母李宸妃是何等的重視，當初直到李宸妃薨逝也為成見一麵的遺憾，這些年對李家也是因為是李宸妃娘家兒縱容寬和的很。
可苗貴婦對兩個女兒是視若珍寶，尤其是天真爛漫的小女兒徽柔。一想到女兒可能落入那樣的火坑，她的心就像被揪緊了一樣。“可……官家若顧念李家……”
“所以，我們不能讓父皇有顧念的機會。”趙傾華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李家既然自詡官家母族，由以財帛動人心，這一次又一次在管家麵前討好買喬，妄想自己不該有的，貪心如此。那我們就讓他們知道，有些東西，是錢財買不到的，也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家，該好好查一查了。他們那個‘安分守己’的名聲，底下不知藏了多少汙穢。強占民田，縱仆行凶，欺行霸市……隻要查，總能查到。汴京城裡看他們李家不順眼的，也不止我們。”
苗貴妃看著女兒，心中驚駭於她話語中的決絕與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主心骨的安定。
她這個長女，自小便與眾不同，心思縝密，手段果決，有時候連她這個做母親的都覺得深不可測。此刻，她清晰地意識到，傾華已不再是需要她羽翼庇護的雛鳥，而是足以掀起風浪的九天之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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