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心疼張娘子失去的孩子，那難道姐姐還有我們，就不算是父皇的孩子嗎？我們的委屈，我們的不安在父皇眼中，就因為我們健在便如此微不足道，可以為了安撫另一個人的悲傷，而被隨意犧牲和忽略嗎？”
那麼父皇你又何必有我們，獨立她張娘子一個便好了。
她每問一句，趙禎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長女那雙清澈見底，卻又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軟弱和偏私的眼睛，隻覺得一股巨大的羞愧和無力感席卷而來。
是啊，他在做什麼？他因為對妼晗的憐惜，因為對那些早夭女兒的愧疚，就一次次地縱容她挑釁皇後，刁難禾兒，甚至……甚至差點默許了她對徽柔婚事的惡意揣度和施壓？
傾華的話，像一麵鏡子，將他內心那點不願承認的偏袒和逃避，照得清清楚楚，無所遁形。
“父皇，”趙傾華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哽咽（當然是裝的）但這細微的變化，卻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具衝擊力，“我們，也是您的骨血啊。”
說完這句，她不再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趙禎，也不再看呆若木雞、連哭都忘了的張貴妃，以及滿庭死寂、大氣不敢出的命婦女眷。
她隻是微微側身，牽起早已淚流滿麵、渾身發抖的徽柔，又對同樣眼圈通紅、神情複雜的苗貴妃輕輕頷首。
“母妃，妹妹受了驚嚇，女兒先陪她回宮休息。”她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靜，仿佛剛才那番石破天驚的質問從未發生過。
然後，她扶著徽柔，步履沉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奢華卻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翔鸞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絲竹聲早已停了，酒香花香依舊，卻再也聞不到半分歡愉的氣息。
趙禎呆坐在禦座上，望著女兒們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傾華最後那句話，“我們，也是您的骨血啊”，如同魔咒，在他耳邊反複回響。他忽然想起傾華幼時蹣跚學步撲入他懷中的軟糯，想起徽柔第一次開口叫他“爹爹”時的欣喜……那些被他近日煩憂和偏寵模糊了的溫情記憶，此刻清晰地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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