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阿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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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麼多年我學的字都是假的，那我日日摸去學堂後麵偷聽夫子講學算什麼。”
她大大的眼眶終於盛不下那麼多的眼淚，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她終於支撐不住搖搖欲墜的身體蹲了下去嗚嗚咽咽地哭著。
“那我這麼多年因為偷學晚回家受的打罵算什麼？我還把這些字教給了村裡一同乾活的姐妹，我還害了她們！”
“二妞還偷偷上山給我送過一顆雞蛋，阿妹給我拿了兩個饅頭和一把菜籽，她們真心把我當姐妹，感激我這麼多年教她們讀書識字。”
“可現在一切都是錯的，那我這麼些年做了什麼啊，我害了她們啊！”
聽著這樣悲戚的哀鳴，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可現在如何的安慰都是徒勞無功蒼白無力的。
滿懷著滿心的期許不畏艱辛執著地走著一條自認為對的路，可到頭來頭山石崩塌前路儘毀，這樣大的打擊誰又能輕易扛過去的呢。
“別太難過了，雖然這字咱們都沒見過，可你也說了那夫子教過你們人之初性本善，興許隻是字不對，道理都是對的呢。”露種也蹲下去半摟著她安慰道。
一旁圍著的婦人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咬牙切齒道：“這樣德不配位的夫子真是可惡，還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呢，該把他抓起來送官才是！”
“對，是該抓去送官。”其餘的婦人也紛紛附和了起來。
正在群情激憤之時，雲栽從外麵跑了進來，她也沒顧上什麼規矩，抓著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就灌了下去。
“怎麼這樣沒規矩，慌裡慌張的像什麼樣子。”陳媽媽斥責了一句。
雲栽又猛喝了一杯水才討好地對我笑道：“大娘子恕罪，剛剛從莊子上回來一切安好，又從驛站拿了三公子給大娘子寫的信，渴得厲害才失了規矩。”
“三哥哥給我寫了信，快拿來我看看。”我迫不及待地從雲栽的手裡拿過信拆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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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說阿娘大概明後兩天就能到，叫我不要憂心，三哥哥派了四個衙差護送，三嫂嫂還派了兩個仆婦路上照顧著。
放下心我就想起身回去，總覺得給阿娘準備的院子不夠雅致舒服，應當再好好裝扮裝扮。
這時卻又聽到雲栽帶著疑惑的聲音，“這是誰寫的字，怎麼是這樣歪歪斜斜的？”
“你認識這字？”露種站了起來拉著雲栽的胳膊問道，語氣甚至有些急切。
“怎麼你不認識嗎？”雲栽的臉上困惑之色更甚，“這不就是我們平常寫的字嗎，就是歪斜了點，像是被人一屁股坐扁了似的。”
雲栽把紙張斜過來指給露種看，“喏，這不就是人之初性本善嗎？”
露種仔細看了一眼後驚喜笑道：“唉還真是，大娘子您瞧，真的是人之初性本善六個字。”
紙張被斜擺在我的麵前，真的如同雲栽所說的，跟被誰坐扁了似的，不過從字的整體來看，筆法流暢，是潛心練習過的。
孫小小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她擠開了雲栽站的離我近了些，眼睛已經哭得紅腫，卻還是執拗地看向我問道：“東家，真的嗎？真的能認出來是字嗎？”
不等我回答她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天生腦子笨，不聰明，又沒有夫子教導，隻能躲在學堂的窗戶下麵，夫子教一個字我偷學一個字。”
“可我也不是每天都能有機會去學堂那邊乾活，隻能不時地去聽去學，興許是這些學問來路不正，我學的字也是歪歪斜斜的吧。”
孫小小又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可看著紙上的字她又忍不住捂著嘴嗚咽起來。
“怎麼會呢，一心向學乃是人間正道，你說是你躲在學堂的窗戶下偷學的，可夫子教授人識字書寫都是一個一個手把手的教，你又是如何偷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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