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午間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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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三刻，日頭正烈。
曹琴默提著食盒，沿著勤政殿外的長廊緩緩而行。身後隻跟著音袖一人，主仆二人腳步輕悄，連裙角掃過石階的聲音都壓得極低。
勤政殿的門緊閉著，廊下站著的太監們一個個屏息斂氣，連大氣都不敢出。
蘇培盛守在殿門外，手裡的拂塵都快攥出水來，一見曹琴默過來，連忙迎下台階。
“給謙嬪娘娘請安。”他壓著嗓子行禮，聲音比平日低了三度，“娘娘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曹琴默微微頷首，溫聲道：“我做了些吃食，想著皇上這幾日操勞，都沒往後宮去，便送來給皇上嘗嘗。”
她示意音袖上前，揭開食盒一角，一股清雅的香氣便飄了出來。
蘇培盛往裡瞄了一眼，隻見食盒裡擺著幾碟精致的點心，最上頭是一盤潔白如玉的茉莉花糕，花糕上還點綴著幾朵完整的茉莉，瞧著便讓人心靜。
“娘娘有心了。”
蘇培盛壓低聲音道，“隻是娘娘來得不巧，皇上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呢，方才已經摔了好幾個茶盞了。”
曹琴默眉頭微蹙：“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蘇培盛幽幽地歎了口氣：
“哎，運往西北的糧草出了點岔子，事關軍情，皇上正在大怒呢。”
曹琴默聽聞，問：“那現在可處理了？”
蘇培盛左右看了看，把聲音壓得更低：
“皇上今兒個一早就下旨了，為首的蔣文慶啊，斬立決。”
曹琴默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
“那其他人呢？”她輕聲說，“一同押送的官員，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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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培盛搖搖頭：“這個奴才倒不清楚。旨意隻說了首犯，其餘人等，大約是交給刑部去審了。”
他說完，又看向曹琴默，眼中帶著幾分試探：“娘娘，怎麼，您這是……為了玥常在的父親求情來的？”
曹琴默輕輕搖頭，神色坦然：
“蘇公公說笑了。我今日來，是擔心皇上的身子。這幾日皇上都沒往後宮去，前朝的事我不懂，也不敢問。
隻是想著，皇上再忙，總得用膳。這荷葉蓮子雞最是清熱養心，茉莉花糕也能安神，便送來了。”
蘇培盛看了她一眼。
這位謙嬪娘娘，倒是個懂事的。不爭不搶，不驕不躁，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絕不冒頭。
今日這般，隻怕是真的關心皇上身子，並無他想。
“那娘娘還是別進去了。”蘇培盛勸道，“皇上這會兒心情不好，見了誰都沒好臉。娘娘這份心意，奴才替您轉達便是。”
曹琴默微微一笑，笑容溫婉而堅定：
“蘇公公好意，我心領了。隻是我既然來了，總得親眼看看皇上才放心。還請蘇公公通傳一聲，若皇上不願見，我即刻就走，絕不添亂。”
蘇培盛看著她，原本想阻攔的心倒消散了幾分，皇上正在氣頭上，也不用膳，他勸了皇帝也沒用，反而被趕了出來，正巧謙嬪來的是時候。
蘇培盛猶豫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娘娘稍候，奴才去通傳。”
他轉身進了殿門，裡頭隱約傳來幾句低語，聽不真切。片刻後，蘇培盛出來，躬身擺手道：“娘娘請。”
曹琴默輕輕吸了口氣，提著食盒，踏入勤政殿。
殿中一片狼藉。
禦案上堆滿了奏折，幾本散落在地上，像是被人掃落的。
地上還有茶盞的碎片，茶水打濕了一大片地磚，還沒來得及收拾。
皇帝坐在禦案後，麵色沉沉，眉頭緊鎖，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曹琴默隻當沒看見那些狼藉，上前幾步，端端正正行禮。
“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帝抬眼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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