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輕輕顫了顫，沒有回答。
陳懷仁繼續道：
“抑鬱憂思，最傷肝氣。肝氣鬱結，少陽樞機不利，外邪就容易直中半表半裡。
所以小主現在寒熱往來，時而發冷，時而發熱，這是典型的少陽證。”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一邊開方子一邊道：“微臣這就給小主開個合適的方子，和解少陽，調暢氣機。小主按時吃藥，三五日便能好轉。”
采月連連點頭，接過方子。
陳懷仁卻沒有立刻走。
他看了看沈眉莊，見她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帳頂，整個人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陳懷仁心中微微歎了口氣。
他來太醫院不久，見過的病人不多，卻也從同僚口中聽說過這位沈答應的事。
曾經得寵，後來獲罪，禁足半年，如今雖已解禁，卻早已不複當年風光。
那些同僚提起她時，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幾分避之不及。仿佛她是什麼不祥之物，沾上了就要倒黴。
可此刻他看著榻上這個清瘦的女子，看到的卻不是什麼“不祥之物”。
他看到的是一個病人。
一個鬱鬱寡歡，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的病人。
這樣的病人，他見過。
從前在民間行醫時，見過許多這樣的婦人。丈夫早逝，兒女不孝，或是有說不出的苦楚，整日鬱鬱寡歡，身子便一日日垮下去。
藥能治病，治不了心。
“小主，”他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微臣鬥膽多一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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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莊的目光終於動了動，轉向他。
陳懷仁道：“小主的病，藥是一方麵，心也是一方麵。微臣知道這話不中聽，可還是要說。
小主若總是憂思過度，鬱鬱寡歡，這病便很難斷根。今日好了，明日又犯，反反複複，更傷身子。”
沈眉莊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淡漠：“太醫多慮了。我沒有什麼憂思，隻是不想動彈罷了。”
陳懷仁看著她，心中明白她說的不是真話。
他想了想，忽然道：
“小主，微臣從前在民間行醫，見過許多病人。有一個老太太，六十多歲了，也是鬱結於心，整日唉聲歎氣。
微臣給她開了藥，她不好好吃，微臣便問她為何。她說，活著沒意思，吃藥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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