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俄斯寫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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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聖女的聲音帶著顫，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她知道自己的耳朵有多敏感，若是那裡再挨上一下，她絕對撐不住。
然而回答她的，隻有血族似笑非笑的輕哼。
她一咬牙，緊緊攥住立柱，弓起肩膀，像是隻縮起腦袋的鵪鶉。
然而預料中的電流並沒有落下來，眼前的黑暗忽然被抽離，光線湧進瞳孔，刺得她眯起眼睛。
絲帶已經被血族輕輕扯下，飄落在她的腳邊。
“好了，時間到了。真厲害呢，你贏了。”
聖女怔怔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臉龐，良久，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雙腿一軟，栽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聖女的端莊，分明是一隻剛剛從貓爪下掙脫出來，還瑟瑟發抖的雀鳥。
血族沒有再去碰她，隻攏了攏衣襟，赤著腳走到窗台邊，隔著那層薄薄的窗簾望向天際。
晨光正一寸一寸地爬上來，染紅了遠處的雲層，像一層被暈開的水彩。
“真是可惜呀。你贏了，你要走了的話，我會很孤獨的。”
聖女伏在床上，喘息了許久，才終於撐著身子支起上身，來到對方身邊。
她望著血族逆光的背影，那背影孤單地融進窗簾陰影裡，仿佛被光與暗同時遺棄。
頓時，聖女的思緒回到了十幾年前，很小的時候，在古堡東側的地牢裡。血族被關在一個鐵籠子裡，渾身都是傷。
那時年幼的聖女看著眼前和自己一樣大的孩子，並不能理解對方為何要被關起來呢。
所以聖女打開了籠子的鎖，讓血族對著聖光發誓，絕不傷害任何一個人類。在發了誓之後，聖女給予了她自由。
“你，也能不孤獨的。”
晨光透過窗簾，在血族臉上投下一道若明若暗的光影。
她微微彎唇，那笑容裡說不出是懷念還是苦澀。
“你雖然做了很多讓我難堪的事，但你終究沒有殘害過一條性命。你隻是……不知道該怎樣與人親近罷了。”
“回頭是岸，我願意為你擔保。有聖女作保，他們會相信你的，會接納你的。”
血族靜默了片刻，忽然繞到聖女背後，從後環住聖女的腰。
她的下巴抵在聖女的肩上，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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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傷害了你呀。”
“沒事，我赦免你對我犯下的所有罪過。”
“那……能不能不要離開？在你心裡，我和其他人，誰更重要？”
“不能。”聖女回答得毫不猶豫。
“普通人更值得我的守護。這是我的職責。”
血族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從懷中摸出一隻懷表，遞到聖女眼前。
那表殼微微張開，露出表盤，分針離四還有一點距離，也就是說，還差一分半，才到二十分鐘。
“要學會提防壞人，因為她們的誓言和謊言一樣廉價。”血族貼著聖女的耳廓，溫柔地說出了這句話。
契約的符紋在聖女手腕上亮起一道光，又緩緩沉入皮膚之下，像烙進了骨血裡。
那一瞬間，聖女清晰地感覺到某樣東西被嵌入了她的生命裡，一種無從掙脫的鎖鏈，將她與身後這個人的命運綁在了一起。
“你怎麼能這樣……”聖女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碎成片。
“你明知道我想走的……你怎麼能這樣騙我……”
血族沒有回答，隻是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轉過來，然後俯身，用舌尖慢慢地舔去她眼角滑落的那顆淚珠。
那動作溫柔得近乎褻瀆，鹹澀的淚水被卷進唇齒之間，卻像嘗到什麼珍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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