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祺爾多普斯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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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是從城中央的祈福塔傳來的，低沉且悠長，穿過祺爾多普斯的每一條街道。
裹著厚袍子的老人推開木窗，朝著對門的鄰居說出祝福語。
早起的孩子踩著露水跑過巷口，興奮的訴說新年的到來，聲音傳出去老遠。
街上的人們見麵便笑，眉眼彎彎，彼此道著囑咐，話裡帶著剛從爐火邊焐熱的溫度。
和地球的新年相比，這裡沒有鞭炮的炸響，沒有硫磺味的濃煙。
但人們相互囑咐的場景和地球上的初一何其相似，卻又終究不同。
熱鬨是收著的，喜悅是靜水深流。
整座城像一口剛沏好的茶，所有溫暖都沉在杯底，慢慢地，慢慢地漾開。
鐘聲漫到碼頭時，已褪去了城中的暖意，隻剩一層薄薄的餘韻，貼著海麵滑過來。
金發少女正望著遠處的船桅出神，那鐘聲卻像一隻手，輕輕扳過她的肩膀，讓她忍不住回頭看去。
高高低低的樓群擋在眼前，灰撲撲的牆壁切割開視線。
她能想象那些街巷裡正發生著什麼，裹著厚襖的人們互相拱手，孩子的笑聲追著腳步聲跑遠。
歡騰近在咫尺，卻偏偏被這片冰冷的磚石攔住了。
她踮了踮腳，將脖子仰得更高些。
但除了沉默的樓頂和鉛灰色的天際線，什麼都看不到。
海風掀起她金色的發梢，又落下，原本熱鬨的碼頭在這熱鬨的日子卻格外的安靜，隻剩下浪花輕拍堤岸的聲音。
“怎麼了，聖女，後悔了嗎？”
常硯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懶散的戲謔。
他靠在碼頭邊的木樁上，海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那雙金色的眼眸看著這個在臨行前忽然駐足回頭的金發少女。
幾天前，路懷瑾忽然開口，說想去蒼旋國走走。
話說得輕描淡寫，聽的人卻鄭重其事。
常珩曄當場便露出笑容，二話不說便先行一步趕回蒼旋，說要提前做些準備。
臨行前，她又做了一件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那就是把護送聖女的任務交到了常硯舟手上。
一個國家級通緝犯，護送堂堂聖女。
天底下大約也隻有常珩曄能乾出這種安排，也不知她腦子裡到底想的是什麼。
對於常硯舟那句半真半假的調侃，路懷瑾沒有回答，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轉過身，望向碼頭上送行的弗朗西斯。
這位至尊依然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色西裝，海風掀不動他的衣角，那張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仿佛永遠摘不掉的笑容。
溫和，疏離，就像是一層霧。
他的身影單薄得讓人揪心，任誰看了都要擔心一個普通人該如何在這樣的寒冬裡活下去。
可那副身軀偏偏不曾因風雪彎折過分毫，就這樣安靜地立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用沉默向所有人宣告著他至尊的身份。
“弗朗西斯，這個自由的國度，你認為會過得更好嗎？”
海風忽然靜了一瞬。
弗朗西斯沒有立刻回答，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望向遠處的海平線，像是在看什麼很遙遠的東西。
“這一點，不如交給後人來回答，你感覺呢？”
“……也就隻有後人能回答了。”
路懷瑾回答的時候腦海中掠過幾張年輕的麵孔，雅克，海拉，傑克。
在她看來，他們早已用自己的生命給出了答案。
可那個答案真的屬於未來嗎？
她不敢說，他們和她一樣，都是此時代的人。
而此時代的血，澆灌出的究竟是明日之花，還是昨日之碑，沒有人知道。
她不知道。
弗朗西斯也不知道。
這座城裡此刻正互相拱手祝福的人們，大約也不知道。
但鐘聲總會敲響的，一年又一年。
路懷瑾收回目光，重新轉向麵前的海。
“走吧。”
聞言常硯舟提起腳邊的行囊，同其一起上船。
路懷瑾踏上舷梯的那一刻，身後傳來弗朗西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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