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初入蒼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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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就二十萬，和頭部相比我貪的連零頭都算不上，我，我能提供情報，讓我去見知府，我要見知府大人！”
劉墨川是最近加入紀管的新人，雖然早提前了解過自己的工作，但第一次親眼見證抄家，還是感到一種說不清的新鮮。
在清點贓款的時候，聽見那貪官歇斯底裡的叫喊，忍不住探頭望去。
那貪官麵前的百家成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神情，隻是淡然吩咐手下把人帶下去。
兩個吏員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貪官雙腿陡然軟成了兩截濕麵條，膝蓋磕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整個人被拖著向後滑行，官靴的鞋尖在地麵犁出兩道淺痕。
他嘴裡還在喃喃我冤枉，聲音卻已經被拖遠。
“墮落之人，已背叛了皇帝與人民，他們不值得同情，好好清點贓款。”
帶頭的領隊注意到了劉墨川的走神，特意提醒道。
劉墨川立刻回過神，低下頭繼續撥弄手中的賬冊與錢款。
他自然知道這群家夥不值得可憐，他們是欺負弱小之人，也是背離誓言之人。
在劉墨川考試那天，監考員讓每一個考生起立宣讀誓言。
那間敞亮的大廳裡，幾十個年輕人齊齊站直，右手按在胸口，聲音壓過窗外的風聲。
“我自願將餘生交付於皇帝與天下萬民，從此不再以私利為尺，不再以安逸為念。
入此門者，當舍己身之便，承天下之重。
居此位者，當以公正為骨，以清廉為血。
若有違此誓，天地不容，史筆不赦。”
每一個考生都明白，從踏進考場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已不再是被庇護，被服務的平民，而是選擇成為守護者，服務者。
手心朝下的日子結束了，往後手心隻能朝上，以更好托住每一位被稱作平民百姓的普通人。
既然做出了誓言，那就不應該違背。
至於那貪官口中區區二十萬，劉墨川聽著就生氣。
在他工作的第二天，前輩就把兩萬塊錢交到他手上。
嶄新的紙幣，邊角鋒利得能劃破指腹，一遝遝摞在一起，沉甸甸地壓著掌心，紙張之間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然後前輩領著他，來到城西一間低矮的磚房裡。
一群老人圍坐在長桌前，最年長的那位佝僂著背，手指關節粗大變形，接過錢時顫巍巍地數了又數，渾濁的眼睛裡映出那一小疊鈔票的影子，嘴角動了動，含著淚說了句謝謝。
那是劉墨川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何謂分量，這兩萬塊，對他而言就隻是幾個月的工資，是自己在父母麵前賣賣慘就能搞到手的零花錢。
可在這些老人手裡，是接下來一個月的米，藥，炭火，是寒夜裡一盞不滅的燈，是活下去的底氣。
清點完畢，紀管的人全部被收攏進一間小偏房。
負責收網的是百家的人，而紀管這邊隻負責清點贓款與協助問訊。
在一切徹底落定之前，為防止消息走漏，連他們自己也不得隨意出入。
老前輩們靠在牆邊閉目養神，劉墨川這個新人卻渾身是勁，掏出隨身帶的筆記本，就著昏黃的燈開始進行近日的總結。
後來他們把賬目再核對一遍，封存裝箱，忙到月亮沉進西海，東邊天際浮起一線橙色，才算結束了以一天的工作。
他打車來到了海邊的早攤點上一份當地特色的早飯，他剛坐下，抬眼就看見另一隊的一個同事正從巷口拐出來，兩人隔著幾張空桌對上了目光，都笑了笑。
那同事見他先落座，便很自然地一偏頭，朝另一條街的攤子走去。
如今吃喝管得嚴，同事之間哪怕隻是湊巧在同一家館子碰麵，不同桌分坐也算違規，大家都心照不宣。
老板娘端上粥碗，白瓷碗沿磕著托盤叮當響。說是海鮮粥，其實隻有三四片切得薄薄的小魷魚卷和兩粒開邊蝦仁浮在麵上，像海上孤零零的浮標。再配一隻拳頭大的醬肉包子和一杯特色飲品就已經是一份合格的早飯了。
他正低頭喝著，旁邊空桌忽地坐下兩個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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