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燒焦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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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懷瑾醒來時，枕邊濕了一片。
她睜著眼，盯著頭頂陌生的帳幔，好一會兒才從夢中，或者說回憶中抽離出來。
她慢慢坐起身，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下去，洇濕了那件青藍色的宮裝。
灰白的光透過窗紙落進來，像在她蜷縮的背上鋪了薄薄一層雪。
[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係統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少見的謹慎。
路懷瑾沒有回答。
她隻是把臉又往膝蓋裡埋了埋，雙手環住自己的小腿，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像當年那個蜷縮在母親身邊的小孩子。
係統沒有再問。
屋裡靜得隻剩她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雪花落在簷角的聲音。
“我夢到我媽了。”
過了很久，她才啞著嗓子，幾不可聞地開了口。
聞言，係統沉默了。
它想說點什麼，可怎麼也說不出一句合適的安慰。在這一個兩個人仿佛回到了剛來這個世界的那天，一個離家的遊子在哭泣，一個沒有實體的係統，隻能沉默地守在旁邊，聽著她的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穩
它知道路懷瑾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習慣了這裡的人，這裡的事，習慣了每天醒來麵對一個陌生的天地。
可習慣歸習慣，有些坎是邁不過去的，和親人的離別就是她心底最深的那道傷，平時不提，不代表不在。
係統忽然想起之前和路懷瑾閒聊時，她曾說：自己不敢想父母現在在地球上在乾嘛。
當時她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可係統記得很清楚，她說完那句話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或許她猜得到，隻是她不敢想而已。
有些事，一旦去想，就會止不住地往深處想。父母是否還在等她回家？他們會不會以為她死了？那個總愛盤腿吃薯片的媽媽，是不是又在深夜守著電視發呆？那個整天笑嘻嘻說話聲音很大的父親，每晚又會乾些什麼？
係統隻是沉默著，陪在她身邊，等待著她自己緩過來，就和兩人隻一次見麵時那樣。
緩了好一會兒，路懷瑾才慢慢抬起頭，用袖口胡亂抹了把臉，用還帶著鼻音的聲音說道。
“我剛才……不隻是夢到我媽。我還看到了別的東西。”
[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聖女的記憶。她小時候的事，在夢裡她和她媽媽一起做曲奇。”
“就像是之前柯羅諾的夢境一樣，無比清晰，但能清楚的感覺到這不是自己的記憶。”
“係統，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確定，一會去問問神明吧，不過，我感覺可能是這具身體裡殘存的一些記憶碎片，被你吸收了。畢竟你已經使用這副身體這麼久了，她對你產生一些影響也不奇怪。]
路懷瑾聽完，低著頭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說道。
“那……聖女真的完全死了嗎？會不會其實她還活著，隻是……”
[那種可能性幾乎沒有。之前神明檢查過那麼多次，她的靈魂早就投胎轉世去了，你看到的那些，隻是殘餘記憶的回響。]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別想太多，對你沒好處。]
“這樣嗎……摁，算了，不管了，我睡多久了？”
［三個小時零六分鐘，現在是下午時間，兩點一十三分鐘。］
“居然睡了這麼久？”
路懷瑾嘀咕著掀開被子坐起來，低頭一看，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身上那套青藍色的宮裝，早上容秋和嬤嬤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替她穿戴妥帖的衣裳，此刻已經被她睡得皺皺巴巴。
她扯了扯衣角，又拽了拽袖子，試圖把那些褶子撫平，可越弄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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