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婉寧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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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瀟湘館。
謝危正與刀琴、劍書在書房內低聲商議與平南王後續聯絡的細節，窗外陽光正好，本該是一個寧靜的上午。
忽然，一陣極其刺耳的琴音，毫無預兆地從庭院中傳來。
“錚——嗡——嗤啦——”
那聲音時高時低，毫無章法，更無美感可言，純粹是噪音的疊加。
謝危握著茶杯的手倏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眉頭緊鎖，努力集中精神繼續說話：“……所以，首次會麵，我們……”
“錚——！哐——！”
又是一串毫無章法的雜音，比剛才更加肆意。
刀琴和劍書也忍不住皺了皺眉，悄悄覷著主子的臉色。
謝危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無視。
然而，那琴聲仿佛跟他杠上了，非但沒有停歇，反而變本加厲，忽快忽慢，忽重忽輕，簡直是在挑戰一個愛琴、擅琴之人忍耐力的極限。
終於——
“夠了！”
謝危忍無可忍，猛地放下茶杯站起身，大步走向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庭院廊亭中，婉寧正姿態閒適地坐在一架古琴前，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琴弦，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享受著自己的琴音。
見到謝危推門而出，她眼睛一亮，非但沒停下，反而故意用力刮了一下琴弦，發出刺耳的“錚”聲，然後才施施然停手。
她單手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門口一臉壓抑怒氣的男人，慢悠悠地開口，：
“謝少師，吵到你了？實在抱歉。”
她抬手撫了撫琴身，十分誠懇的說到：
“本宮自幼也曾學過些詩書禮樂，琴棋書畫雖不敢說樣樣精通，倒也略知一二。唯獨這琴之一道，也不知是少了根弦還是怎的，任憑多少名師指點，總是彈不好。早就聽聞謝少師琴藝冠絕天下，乃當世大家，彈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好琴，婉寧心中仰慕，今日便冒昧前來請教。”
“謝少師不會嫌本宮愚鈍，不肯指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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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危一步步走到廊亭前，目光掃過那琴。
是把好琴，可惜落在她手裡。
再看她撥弦的指法，看似隨意，但不經意流露出的琴弦的熟稔感，哪裡是“彈不好”？
分明是故意為之，存心挑釁。
他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在離婉寧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冷硬：
“停下。”
婉寧恍若未聞，指尖一勾，又是一聲不成調的雜音。
謝危額角青筋微跳，他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抓住了婉寧的手腕，另一隻手伸手便要去按住那顫動的琴弦，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想直接將這被糟踐的樂器掀翻在地。
“如此糟踐琴音，這琴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婉寧眼疾手快，一把將琴攬入懷中護住，同時被他抓住的手腕一翻，反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腕。
兩人隔著琴案，四目相對。
“謝少師果然是愛琴之人啊，”婉寧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看到自己珍愛之物被人這般利用、糟踐，難怪會動怒。”
“不過，謝少師也該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沾了手，再想乾乾淨淨地撇清，可就難了。”
謝危眸色冰寒：“鬆手。”
婉寧見好就收，從善如流地鬆開了手，又施施然將琴放回桌上，自己重新坐好。
“好了，不逗你了。”她抬眼，笑盈盈地看向謝危，“本宮近日偶然聽得一首古曲，心甚喜之，奈何自己手拙，彈不出其中韻味。久聞謝少師琴藝冠絕，特來請教，不知少師可願賜教？”
謝危揉了揉被她捏得有些發麻的手腕，冷冷道：“什麼曲子？”
“鳳求凰。”
空氣有片刻的凝滯。
謝危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婉寧毫不退縮地與他直視，眼中笑意盎然，帶著點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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