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婉寧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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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危聽著她這番在生死關頭還在自我反省的言論，實在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這就是陛下的反思？”
“不止呢，”婉寧一本正經地搖頭，眼神卻冷了下來，“我還想好了，如果能活著回去，所有牽扯進這件事裡的人——主謀、從犯、提供消息的、乃至可能知情不報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殺了，保證乾乾淨淨，一個不留，絕對不給自己再留半點隱患。”
謝危看著她臉上那毫不作偽的認真和殺意，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找到同類的興味。
風雪卷起他的衣袍和發絲，身後是深淵，眼前是這個說要屠儘仇敵的女人，他竟麵前這個女人，有種說不出的魅力。
“不過，”婉寧話鋒一轉，攤了攤手，“就算回不去，好像沒太大關係？”
她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細雪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
“本宮想做的事情，大燕已定，大月已平，該安排的都安排了，該殺的也殺得差不多了，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遺憾。”
她忽然轉頭，看向謝危，笑意盈盈地問：
“謝少師呢？你要做的事情，做到了嗎？如果今天跟我一起死在這兒，會不會覺得很遺憾？”
謝危唇邊的笑意未減，目光卻幽深如古井：
“謝某不會死在這裡。”
“哦？”婉寧挑眉，拉長了語調，“那看來，謝少師心裡還揣著不少要緊事，比我的命重要多了。讓你跟我做一對亡命鴛鴦，還真是委屈你了。”
謝危哼笑一聲，對於她這種時刻不忘嘴上占便宜、生死關頭還能嬉笑調侃的做派，已經有些習慣。
他一個字也沒回，隻是目光冷淡的掃視著戰局。
忽然！
“陛下小心！”
一支冷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自側方密林深處激射而來，目標直指婉寧後心！
婉寧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在箭矢即將及體的刹那，輕盈地側身半步，箭矢擦著她的鬢發而過，“奪”地一聲深深釘入她身後的崖壁，箭尾兀自顫抖不休。
她甚至沒回頭看那箭一眼，腳下紋絲未動，依舊笑看著謝危。
“謝少師。”
“你應該知道，本宮從來不是什麼好人吧？”
謝危目光落在那支箭上，又移回她笑靨如花的臉上：
“謝某一早，便領教過了。”
“所以。”
婉寧轉過身，正對著他，背對著懸崖，風雪將她的狐裘吹得獵獵作響，
“如果謝少師還藏著什麼後手，最好現在就拿出來。不然，真跟我成了地府裡一對怨偶，本宮怕謝少師您壯誌未酬，死、不、瞑、目啊。”
謝危迎著她的目光，緩緩搖頭：
“陛下說笑了。此地是大燕國土，謝某一介客居書生，人微言輕，能有何後手？”
他話音未落，又是一支冷箭襲來直取婉寧麵門。
婉寧向前一步避開冷箭，另一手攥住了他胸前衣襟，用力向自己方向一扯！
“既然如此，”她湊到他耳邊，紅唇貼上他的耳廓，“本宮怕黃泉路上寂寞，隻好帶著謝少師一起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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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仰頭，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毫無溫情可言，是絕境下的瘋狂，也是拖人下水的惡意。
山崖下方，是血肉橫飛的慘烈廝殺，刀劍碰撞，慘叫交織。
山崖上方，風雪卷過，紅梅零落，她的狐裘與他的青袍被風吹得糾纏在一起，墨發與白雪飛揚。
割裂卻又和諧。
這一幕，也落在了那些刺客眼中。
短暫的驚愕後，一個尖銳的聲音氣急敗壞地響起：
“那個小白臉也是狗皇帝的麵首！一起殺了！主子有令，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殺了！一起殺了！”
下一瞬，數支箭矢調轉方向，朝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激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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