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富察褚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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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額娘章佳·慧敏中間來過幾次，每次見她這副冷冷清清的樣子，就抱著她掉眼淚，嘴裡翻來覆去地說“對不起她”，說自己這個當娘的沒用，護不住女兒，讓女兒受了這麼大罪，結果始作俑者隻是被老爺不痛不癢地訓斥了一頓，連祠堂都沒跪。
“你阿瑪說……景昭是他如今唯一的兒子，年紀又小，不懂事，讓我這個做嫡母的寬容些……”章佳·慧敏說著，眼淚又湧出來，“可他怎麼不想想，我的諸瑛也是他的骨肉啊！差點就沒了命，如今身子垮了，記憶也沒了……這往後可怎麼辦……”
褚瑛看著章佳·慧敏臉上滾落的淚珠，心裡微軟了一下。
她伸出小手，一點點擦掉婦人臉上的淚，用尚顯稚嫩的嗓音慢慢勸道：“額娘別哭。如今景昭是阿瑪唯一的兒子，阿瑪自然舍不得重罰。您若為此氣壞了身子，豈不是更不值當？”
見女兒受了這麼大罪，不但不怨不鬨，反而反過來安慰自己，章佳·慧敏哭得更厲害了，把褚瑛緊緊摟在懷裡，哽咽道：“我苦命的孩子……你怎麼就這麼懂事……額娘心裡疼啊……”
褚瑛隻能像個小大人似的，輕輕拍著她的背，心裡卻默默盤算起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她不是君子，是女子。
而且是睚眥必報的女子，隔兩天都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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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景昭推她落水後的第五日，傍晚時分。
天色將暗未暗，府裡各處陸續點起了燈。
凝香院的二少爺富察·景昭，在花園裡追著一隻彩羽毽子跑鬨了大半天，終於被乳母和丫鬟哄著往回走。
就在他蹦蹦跳跳穿過連接花園和凝香院的那道月洞門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鳥鳴聲！
幾隻黑漆漆的怪鳥不知從哪裡俯衝下來，撲棱著翅膀直往景昭頭上臉上撲！
“啊——！什麼東西！走開！走開！”
景昭嚇得哇哇大叫，抱著頭胡亂揮舞手臂。
乳母和丫鬟也嚇傻了，一邊尖叫一邊試圖驅趕那些鳥。
可那些鳥異常凶猛，專盯著景昭攻擊，丫鬟手裡的帕子掃帚根本趕不走。
混亂中，景昭慌不擇路，一腳踩空，“噗通”一聲跌進了月洞門邊的荷花池！
“二少爺落水了！快救人啊！”
等仆人們終於用竹竿掃把趕走怪鳥，手忙腳亂地把景昭從水裡撈上來時，小少爺已經嗆了水，臉色發青，渾身哆嗦，話都說不出來了。
當晚，凝香院燈火通明，簡直鬨得人仰馬翻。
富察·景昭裹著厚厚的被子，還是冷得直打顫，半夜就發起了高燒，滿嘴胡話，藥都灌不進去。
側夫人舒宜哭得肝腸寸斷，一口咬定是正院那邊搞的鬼，說章佳·慧敏記恨她兒子推了褚瑛，就用這種陰毒手段報複。
她們的阿瑪，富察·翁果圖從衙門回來，得知此事又驚又怒。
他本就偏愛這個聰明活潑的庶長子，如今見兒子奄奄一息，再聽舒宜添油加醋的哭訴，一股邪火直衝腦門，連朝服都沒換，就怒氣衝衝地往正院方向去。
走到半路，他腳步一頓，拐了個彎，先去了褚瑛所居的桃花塢。
他倒要看看，他這個病弱的嫡女，如今是什麼光景。
桃花塢裡靜悄悄的，隻有廊下兩盞燈籠在風裡微微搖晃。
翁果圖示意守門的婆子不要聲張，自己放輕腳步走到正房窗下。
透過半開的支摘窗，他看到屋內暖光融融，他的嫡女褚瑛，正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獨自站在小佛龕前。
小姑娘身形單薄，臉色蒼白如紙，在昏黃的燭光下，整個人脆弱得像一尊琉璃娃娃，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她雙手合十，閉著眼，嘴唇微動，似乎在默默誦經祈禱，神情虔誠。
翁果圖滿腔的怒火，在看到這一幕時，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這孩子，什麼時候有了這般出塵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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