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富察褚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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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章佳·慧敏推開桃花塢的房門，便見自家女兒已收拾停當，正立在窗前由錦書理著衣袖。
一襲月白素錦裁成的漢式長裙，衣袂翩然，腰間束著淺碧色絲絛，垂落流蘇輕曳。
烏發半挽，隻用一支白玉簪鬆鬆固定，餘下青絲如瀑散在肩後。
雖因長期病弱而麵色蒼白，但這份蒼白非但不顯憔悴，反為她清麗的容貌平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之氣。
眉眼如畫，唇色淺淡，靜靜立在晨光裡，竟不似凡俗中人，倒像是從古畫裡走出的仕女。
慧敏立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眼裡泛起欣慰的柔光。
“這身衣裳……”
慧敏上前，替女兒理了理衣袖。
“又是從哪兒尋來的？平日裡就少見你穿旗裝，如今越發變本加厲了。這要是在外頭被人瞧見，少不得又要議論咱們家沒規矩。”
話雖如此，她眼底卻並無半分責怪，隻有滿滿的驕傲與欣賞——她女兒穿這身，是真好看。
這些年，褚瑛的穿戴愈發隨性了，旗裝鮮少上身，多是這些她從不知何處尋來的漢家衣裳。
雖不合京中貴女的尋常打扮，更與滿洲閨秀的規矩相去甚遠，可穿在她身上，卻別有一種出塵風致。
褚瑛對著鏡子照了照，轉身挽住慧敏的胳膊。
“額娘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旗裝層層疊疊，穿著拘束得很，行動都不便。這衣裳輕便舒服，又沒違了宮中免選的恩典，女兒如今可是抱病在身的人，穿什麼誰還來管？”
她這些年我行我素的事情做得多了，小到穿衣打扮，大到拒絕參加各種閨秀聚會、對婚事不急不緩的態度，翁果圖和慧敏起初還說幾句，後來見她自有主意，便也漸漸習慣了，由著她去。
隻要她平安喜樂，其他的，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罷了。
“你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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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敏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從一旁侍立的錦書手中拿過大氅為褚瑛披上，又親手將頸前的盤扣一一係好。
“雖是開了春，可山寺風大，你身子弱，一點都受不得涼，馬車裡備了手爐和厚毯，路上若覺得冷，立刻告訴錦書。”
褚瑛任由母親擺弄，唇邊噙著淺淡笑意：“車裡不是都布置妥當了麼？額娘放心，凍不著。”
“那也得仔細些。”慧敏嗔怪地看她一眼，“你呀，就是仗著傅恒那孩子縱著你，越發懶散了。”
提到傅恒，慧敏眼底笑意深了些。
“等四阿哥的福晉選定，你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額娘雖舍不得你早早出嫁，可夜長夢多……索性傅恒對你數年如一日，那孩子的心性品格，額娘都看在眼裡，將你托付給他，我是放心的。”
褚瑛聽著，隻懶懶地笑，並不接話。
慧敏瞧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搖頭輕歎。
傅恒的確是個萬裡挑一的好孩子，可一想到自家女兒這被他一手慣出來的脾氣，憊懶隨性，不喜拘束，看似溫順實則極有主見，慧敏便忍不住替傅恒捏把汗。
這將來成了婚，還不知是誰讓著誰呢。
錦書在一旁抿嘴偷笑，被慧敏瞧見，輕瞪了一眼：“還不去瞧瞧車備好了沒？”
“是，夫人。”
錦書連忙斂了笑意，快步退了出去。
慧敏這才挽起褚瑛的手，細細叮囑：“今日去寺裡，可不比在自家府上，你身子弱，莫要久站，上完香便回車裡去歇著，莫貪看風景受了涼……”
褚瑛笑著一一應下：“知道了，額娘。”
母女二人相攜出了桃花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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