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富察褚瑛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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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欽不敢不給，隻得顫巍巍地將信封遞上。
弘曆迫不及待地拆開，抽出裡麵的紙箋。
然而，隻掃了一眼，他臉上的笑容和期待便瞬間凝固，隨即，一層陰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漫開來，臉色變得青一陣，紫一陣，難看到了極點。
紙箋上的信息簡明扼要：
富察·褚瑛，滿洲鑲黃旗，噶哈裡富察氏，族長翁果圖之三女。年十七。自幼體弱，太醫診斷“難承寵延嗣”，雍正六年蒙恩免選。與沙濟富察氏嫡幼子富察·傅恒自幼相識，青梅竹馬……”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冰冷的耳光，扇在弘曆火熱的期待上。
免選的秀女！富察氏的姑娘！還是富察·傅恒青梅竹馬的未來妻子！
這幾個身份疊加在一起，將他方才所有旖旎的心思和幻想，擊得粉碎。
已經被父皇明確恩典免選的秀女，意味著她已從皇家選秀的名單上除名，富察氏的女兒，即便隻是遠支，也沾著滿洲大姓的光環，不是可以隨意對待的尋常女子。
而最重要的是，她與富察·傅恒青梅竹馬，婚約在即！
傅恒是誰？
是富察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是他未來需要極力拉攏的力量！
搶他心尖上的人？這簡直是荒謬絕倫，自毀長城！
這般身份，這般牽扯……他如何能動？如何敢動？
弘曆死死攥著那張紙，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
難道就這樣算了？
可隻要一閉眼，青山寺後院那驚心動魄的一瞥，那冰冷的眼神，那絕塵的背影，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越是得不到，越是難以企及，那份渴望就越是熾烈，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王欽看著主子爺臉色變幻不定，時而咬牙切齒，時而眼神陰鷙，時而盯著那張畫露出癡迷痛苦的神色，嚇得大氣不敢出，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門外，恨不得自己從未出現過。
書房內，隻剩下弘曆一人。他時而盯著畫上未完成的美人，低聲喃喃著“褚瑛……褚瑛……”，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嚼碎了吞下去。
掙紮許久，他終於頹然坐下，將畫小心翼翼卷起，收入錦盒。
眼底卻掠過一絲不甘的暗芒。
這份心不在焉與煎熬，一直持續到了選秀當日。
絳雪軒內，熹貴妃端坐上首，看著下首明顯有些神思不屬的兒子，心中微有不悅，但麵上依舊保持著雍容的笑意。
她將手中名冊放下，溫聲道：“高氏嬌美可人，性情柔順，算得上是良配。富察氏嘛……端莊持重，舉止得體，家世門第更是無可挑剔，實為佳偶之選。”
她頓了頓，見弘曆目光飄忽，似乎並未認真在聽，不由提高了些聲音：“弘曆？”
弘曆猛地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躬身應道：“是，額娘。兒子在聽。”
熹貴妃打量他片刻，緩聲道：“今日選秀，關乎你的終身大事，也關乎咱們母子在宮中的將來。你需得打起精神，仔細斟酌。”
弘曆定了定神，腦中卻又不合時宜地閃過青山寺那抹白色身影，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額娘，那兒子可以照自己喜歡的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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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他便有些後悔。
果然，熹貴妃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越發深邃。
“弘曆，”她語重心長，字字清晰，“額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娶妻娶賢，納妾納色。你選福晉，更要慎重。自己喜歡固然重要，但更要緊的，是她能否幫襯到你，能否成為你的助力。這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婚事，更乾係到咱們母子在宮中的處境，乾係到你將來的前程！”
她看著兒子依舊有些恍惚的神情，加重了語氣，點明要害：“額娘之前就同你說過，富察氏滿門勳貴，李榮保更是皇上倚重的能臣，其家族根基、人脈聲望，是連額娘的鈕祜祿氏都難以比擬的！孰輕孰重，孰利孰弊，你心中該有一杆秤，要明白！”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讓弘曆發熱的頭腦清醒了幾分，卻也讓他心底那股被強壓下的不甘與煩躁，更加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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