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富察琅嬅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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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起一把油紙傘，快步走出桃花塢。
雨幕中，那個挺拔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冰涼的雨水將他從頭到腳澆得透濕，頭發緊貼著臉頰和脖頸，衣衫沉重地貼在身上，雨水順著他的下頜不斷滴落。
他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固執地矗立在雨中，仿佛要與這天地間的冰冷融為一體。
錦書撐著傘快步走過去，將傘舉過他頭頂：“傅恒少爺！雨這麼大，您快回去吧！格格說了，不想見您！”
傅恒緩緩轉過頭，雨水順著他濃密的睫毛滾落，讓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透過雨幕看向錦書，又看向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聲音被雨水衝刷得有些破碎：“我再等等……錦書姑娘，不用管我。”
錦書想將手中的傘塞給他，卻再次被他輕輕推開。
他不需要傘，這冰冷的雨水，或許能讓他混沌灼熱的頭腦清醒一些，或許能衝刷掉一些他心口的窒痛。
錦書無法，隻得歎了口氣，轉身回去。
剛走到廊下，卻見房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褚瑛正站在門內，靜靜地看著院中雨幕裡的那個人影。
錦書剛要開口，褚瑛卻已伸手，從門邊的傘筒裡取出了另一把傘，撐開，邁步走進了雨裡。
“格格！”錦書驚呼，想攔已來不及。
細密的雨絲瞬間沾濕了褚瑛素白的裙擺和披風的邊緣，她腳步輕盈，踏過積水青石板，走到傅恒麵前。
油紙傘微微傾斜，遮住了他頭頂漫天的雨幕。
傅恒緩緩抬起頭。
雨水模糊了視線，可那張清冷熟悉的臉，卻無比清晰地映入眼底。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冷香，像雪後初綻的梅，凜冽卻勾魂。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頭卻哽咽得發不出聲音。眼眶一熱，滾燙的液體混著冰涼的雨水滑落，分不清是淚是雨。
他想抱住她。
可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衣衫，又怕弄濕了她的衣裳，害她染上風寒——她身子那樣弱，受不得半點涼。
褚瑛撐著傘，看著傅恒臉上滾落的淚水，看著他眼中翻湧的絕望與痛苦，她聽到自己說：
“你額娘，還有你姐姐，算計我。”
傅恒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知道。” 每一個字都像含著沙礫，磨得他喉嚨生疼。
“我要進寶親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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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閉上眼，又猛地睜開：“我知道。”
褚瑛忽然輕輕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極淡，卻帶著尖銳的刺：“那你今天來，做什麼？” 她微微偏頭，“是來祝我與寶親王，日後琴瑟和鳴，兒孫滿堂嗎？”
“褚瑛！”
傅恒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低吼出聲，他再也無法忍受，一把將麵前的人用力圈進懷裡，手臂收緊，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
他渾身濕透，冰冷的衣物瞬間浸濕了褚瑛胸前的衣襟，冰冷的觸感讓她輕輕顫了一下。
傅恒將臉埋在她頸側，滾燙的淚水濡濕了她的肌膚，他的聲音在她耳邊哽咽：“富察褚瑛，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不可能祝你跟其他任何男人琴瑟和鳴！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那你來做什麼？”
傅恒深吸一口氣，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帶你走。我們一起離開京城，離開這些是非，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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