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富察琅嬅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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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
覺羅氏心頭一跳，猛地站起身。
與此同時，房門被從外推開。
素染有些無措地站在門邊，而她身後，傅恒正靜靜立在廊下光影交界處。
他沒有進來，隻是站在那裡，麵無表情。
春日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斜照進來，卻照不進他幽深的眼底。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麵色蒼白如紙，雙目通紅，仿佛剛熬過一場大病，又仿佛即將奔赴刑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神色各異的母親和姐姐，在覺羅氏尚未來得及收斂的驚惶臉上停頓一瞬，又在富察琅嬅那張依舊維持著鎮定、卻在細微處泄露一絲緊繃的臉上掠過。
沒有質問，沒有怒吼，他甚至一個字都沒有說。
他隻是那樣定定地看著她們，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兩個與他血脈相連的至親。
那沉默的注視，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具穿透力。
覺羅氏被他看得心頭發虛，張了張嘴，想喚他進來，想解釋，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隻發出一點模糊的氣音：“傅恒……”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良久，傅恒緩緩轉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背影挺直卻孤絕，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凜冽，卻帶著赴死的決絕。
“傅恒！傅恒！”
覺羅氏這才如夢初醒，踉蹌著追到門邊，朝著兒子消失的方向呼喊，可那道決絕的背影，沒有絲毫停留。
“額娘！”
富察琅嬅快步上前，扶住幾乎要軟倒的母親，聲音依舊維持著鎮定，但語速加快了些許，“額娘別急！傅恒他隻是一時難以接受，心裡憋著氣。讓他冷靜一下也好。”
“額娘，事已至此，聖旨已下，再無更改可能。傅恒他再難受再不甘，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他現在正在氣頭上，您這時候千萬不要再去尋他，更不要與他爭辯什麼。有些話，說多了，反倒傷了母子姐弟的情分。”
她握住覺羅氏冰涼顫抖的手，語氣放緩：“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等過些時日，他慢慢想通了，知道我們……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為了富察家好，他會接受的。”
覺羅氏被女兒扶著，癱在椅中，目光空洞地望著門外傅恒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
女兒的話有理，可她腦中不斷回放的，卻是傅恒最後看她時那冰冷絕望的眼神，那眼神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紮得她心口生疼。
沒事的……沒事的……琅嬅說得對，傅恒隻是一時想不通。
他是她最孝順、最懂事的兒子，遲早會明白她這個做額娘的苦心。
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他，為了這個家嗎？
。。
桃花塢裡。
褚瑛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捧著山海經，卻半晌沒有翻動一頁。
窗外桃花開得正盛，微風拂過，花瓣簌簌飄落，有幾片沾在了支起的窗欞上。
錦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到小姐這副出神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稟報道：“格格，傅恒少爺來了，在外麵院子裡，說想見您一麵。”
褚瑛仿佛沒有聽見，連眼睫都沒有顫動一下，依舊維持著看書的姿勢，隻是捏著書頁邊緣的指尖收緊了些許。
錦書等了片刻，不見回應，無聲地歎了口氣。
她知道小姐心裡有氣，有怨，更有被至親之人背後捅刀子的心寒。
這氣，對著傅恒少爺撒一些，也是應當的。
她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院子裡，傅恒靜靜地站著，身姿依舊挺拔如鬆，可那背影卻透著一股濃重的孤寂與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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