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富察褚瑛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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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感受到懷裡人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傅恒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溫暖的被褥中，仔細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凝視了她安靜的睡顏許久，指尖拂過她微蹙的眉心，仿佛想撫平那裡潛藏的愁緒。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起身，穿好早已被炭盆烘得半乾的衣物，輕手輕腳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錦書正抱著膝蓋坐在台階上，聽到開門聲，嚇得一個激靈，連忙站起來，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嘴裡飛快地說道：“奴婢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傅恒嘴角抽動了一下，有些無奈。
真是什麼樣的主子，帶出什麼樣的丫鬟。
褚瑛身邊這個錦書，有時候行事跳脫得也讓人摸不著頭腦。
“錦書姑娘，”傅恒壓低聲音，“麻煩你，照顧好她。她今晚淋了雨，雖然後來……但寒氣可能還是入了體。晚些時候，或者明早，務必盯著她喝碗熱薑湯，別讓她自己偷偷倒掉。”
他太了解褚瑛在逃避吃藥喝湯方麵的本事了，簡直是爐火純青，花樣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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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連忙放下手，站直身體，正色道：“傅恒少爺您放心吧，奴婢一定盯緊格格，絕不讓她糊弄過去！”
傅恒點點頭，又回頭，深深望了一眼屋內搖曳的燭火和床上那個朦朧的身影。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進了尚未完全停歇的蒙蒙細雨中，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錦書站在廊下，看著傅恒離去的方向，又回頭看看緊閉的房門，忽然覺得，傅恒少爺離開時的樣子，雖然依舊挺拔，卻仿佛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少了些絕望的沉鬱，多了些破釜沉舟般的銳氣與堅定，就好像死寂的灰燼裡，重新燃起了幽暗卻頑強的火苗。
她輕輕舒了口氣，抬頭望了望漸亮的天色。
雨，似乎快停了。
褚瑛醒來時，天色已然大亮。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從微開的窗縫裡滲進來。
她剛動了動身子，錦書就湊了過來，手裡穩穩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
“格格，您醒了？快，先把這碗薑湯喝了！”
褚瑛下意識地向後一躲，蹙起眉頭，嫌棄地看著那碗湯汁：“什麼啊？一大早就喝這個？”
“薑湯！”錦書把碗又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後怕和埋怨，“格格！您怎麼能那麼任性跑出去淋雨呢？您自己的身子骨自己一點都不上心！這要是著涼了，咳嗽起來，又該遭罪了！快趁熱喝了，奴婢還給您備了青梅。”
看著錦書快要急哭的表情，和那碗散發著辛辣氣味的湯汁，褚瑛知道這關是躲不過去了。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認命地接過碗，屏住呼吸，一口氣將溫熱的薑湯灌了下去，頓時覺得一股熱流從喉間直衝胃腹，嗆得她眼裡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
錦書連忙遞上兩顆青梅，褚瑛含了一顆在口中，酸甜的滋味很快衝淡了薑的辛辣，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錦書一邊收拾碗盞，一邊瞅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格格，昨晚傅恒少爺離開的時候，奴婢瞧著，他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整個人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她聲音壓得更低，好奇詢問，“格格，您是不是跟傅恒少爺商量好了什麼？你們準備私奔嗎？”
“私奔？”褚瑛含著青梅，聞言差點被噎住，沒好氣地白了錦書一眼，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小腦袋瓜裡整天想些什麼呢？我倆要是真一走了之，富察家滿門還要不要了？我阿瑪和李榮保大人還要不要在朝中立足了？皇上和寶親王的臉麵又往哪兒擱？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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