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富察褚瑛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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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褚瑛入府的日子。
這一日，天光未亮，桃花塢便已燈火通明。
廊下掛滿了大紅燈籠，映得一樹樹桃花都染上了喜慶的緋色。
褚瑛端坐在妝台前，閉著眼，任由身後的喜娘在她臉上細細描畫。
銅鏡中映出她沉靜的側臉，脂粉一層層鋪陳上去，卻掩不住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冷氣質。
喜娘的手很巧，可落在她臉上，卻像在精心裝點一尊玉雕，美則美矣，卻少了新嫁娘應有的嬌羞與期待。
章佳·慧敏坐在一旁，手裡攥著帕子，看著看著，眼淚又無聲地滾落下來。
她不敢哭出聲，怕衝撞了喜氣，隻能死死咬著唇，任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是她的女兒啊。
從小到大，因為體弱，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原以為她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誰曾想……
她難得見褚瑛穿這樣濃烈的顏色，一身銀紅繡金纏枝蓮紋的吉服，襯得她那張常年蒼白的臉竟也染上了幾分緋色，眉眼愈發瀲灩，姿容愈發攝人，可那終究不是正紅。
慧敏心裡一酸，眼淚流得更凶了。
就算寶親王以福晉之禮迎她入府又如何？就算十裡紅妝、百人儀仗又如何？到底……到底褚瑛是側福晉，穿不得那正紅的嫁衣，行不得那夫妻對拜的正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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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她永遠無法以正室之姿，風光大嫁。
“側福晉，再添些胭脂可好？”
喜娘的聲音將慧敏從悲戚中拉回，她見褚瑛臉上妝容雖精致卻偏淡，便拿起胭脂盒，準備再補一層。
褚瑛卻偏了偏頭，避開了。
喜娘的手僵在半空，有些無措：“側福晉，這……大婚之日，妝容濃些才喜慶，況且……”
她想說，況且這是王爺的意思，要辦得風風光光。
話未說完，便對上了褚瑛緩緩抬起的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清清冷冷的，沒有新嫁娘的羞怯，也沒有對未來的惶惑，隻有一種淡淡的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卻似藏著看不見的鋒芒，讓喜娘無端地心頭一凜，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這位傳說中的“病秧子”側福晉。
容貌確實是極盛的。
即便脂粉淡淡，也掩不住那眉眼間的清絕風致，可更讓人心驚的，是那股渾然天成的氣。
這位寧側福晉，是她生平見過的美人中，姿容最盛的，也是最有氣勢的。
難怪王爺那般青眼有加，不惜逾製也要給她這份體麵。
喜娘不敢再多言，默默放下手中的胭脂盒，躬身退下。
錦書見喜娘退下，這才捧著一個小小的錦盒，輕手輕腳地走到褚瑛身邊，附耳低聲道：“格格，傅恒少爺方才讓人送了這個來。”
褚瑛接過錦盒，指尖輕輕摩挲過盒蓋上精致的暗紋，然後打開。
裡麵靜靜躺著一支羊脂玉簪。
玉質極好，溫潤細膩，如凝脂般泛著柔和的光。
可那簪頭的雕工卻有些生疏，刻的是桃花，一枝橫斜，三兩點花瓣。
刀法雖不純熟，卻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仿佛雕刻之人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情意。
褚瑛的指尖撫過那些深淺不一的刻痕，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笑容。
她什麼都沒說，隻是反手將這枚玉簪，輕輕插入了自己已綰好的發髻間。
那溫潤的白玉襯著她烏黑的發絲，格外醒目。
錦書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聽褚瑛淡淡開口：“我們錦書姑娘好狠的心，還要傅恒親眼來看著我嫁給其他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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