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富察褚瑛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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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欽第一次來送東西時，錦書還會驚訝一下。
王欽第無數次來送東西時，錦書已經連眼皮都懶得抬了。
每次他來，都是那句話：“王爺給寧福晉的賞賜。”
然後輕車熟路地帶著小太監們往庫房走，比去自己家還自在。
轉眼，褚瑛入府已小半年了。
這半年來，劉太醫每隔三日便來請一次脈，開的方子換了又換，褚瑛的藥也一碗接一碗地熬。可她的病情，始終是“將養著，略有好轉，仍需靜養”的狀態。
弘曆從一開始的焦急心疼，到後來也漸漸接受了這個現實。
他本就知道她身子弱，早有心理準備，倒也不覺得失望。
反正人已經在府裡了，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不了。
慢慢養著便是，總能養好的。
於是，這半年來，他養成了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日下朝或處理完公務，必定要來攬月閣用晚膳。
一開始，錦書還有些擔心自家側福晉那副愛答不理的冷淡態度，會不會觸怒王爺？畢竟這可是皇子，是未來的儲君，豈容人如此怠慢？
可後來，她發現自己多慮了。
因為褚瑛越不理弘曆，弘曆反而越來勁，那張臉上總是掛著一種迷之自信笑容，簡直沒眼看。
錦書在一旁伺候著，常常需要低下頭，才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日子久了，錦書也習慣了。
她開始把在王府的生活，當成和在富察府時一樣過，隻是換了個院子，院子裡少了一個日日帶著點心、變著法兒想哄格格一笑的傅恒少爺。
褚瑛這邊，則是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將那個自以為是的寶親王，往她設定的軌道上引。
她從不主動找他。
他來，她便見；
他不來，她也絕不會派人去請。
他來時，她若精神好，便和他說幾句話，點評一下他帶來的字畫，或是隨意聊聊詩詞，她若精神不好，便讓錦書出去說“側福晉歇下了”，弘曆也不惱，就在正廳坐一會兒，喝盞茶，再離開。
偶爾，褚瑛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點溫和，或是回應他一個淺淺的笑容。
就這麼一點點施舍般的善意，便足以讓弘曆高興好幾天，覺得自己的誠意終於打動了這尊神女。
溫水煮青蛙，也不過如此。
錦書在一旁看著，心裡既佩服又好笑。
她親眼看著那個初來時意氣風發、自以為是的寶親王，一點一點被自家格格捏在了掌心。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卻還甘之如飴，樂在其中。
王欽更是個人精。
他眼見著自家主子對攬月閣的態度，早把這寧側福晉當成了未來最要緊的主子之一。
對褚瑛愈發恭敬自不必說，連對錦書，也收起了當初那點若有若無的心思，規規矩矩，客客氣氣，再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
他算看明白了，這位寧側福晉身邊的人，不是他能肖想的，連想都不能想。
..
弘曆最近心情極好。
因為他發現，褚瑛對他的態度，似乎越來越溫柔了。
雖然依舊淡淡的，但至少會和他多說幾句話了。
前幾日他帶來一幅前朝古畫，她居然破天荒地誇了一句筆意不錯，讓他高興得差點當場手舞足蹈。
這日，他又不知從哪個古玩鋪子裡淘來一卷寒梅圖，據說是某位前朝名家的真跡。他如獲至寶，迫不及待地帶著畫卷，興衝衝地往攬月閣趕。
一路上，他都在想，褚瑛見了這畫，會不會也誇幾句？會不會對他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越想越美，腳步越輕快。
可當他踏進攬月閣的正廳時，褚瑛坐在窗邊的書案前，正低頭專注地描繪著什麼，連他進來了都沒抬頭。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裳，頭發隻用一支白玉簪鬆鬆綰著，整個人清雅得不像凡塵中人。
弘曆腳步一頓，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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