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富察褚瑛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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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瑛再次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窗外陽光明媚，透過雕花窗欞灑落一地斑駁光影，空氣裡有淡淡的藥香，還有不知名花草的清甜。
她動了動，趴在床邊的錦書立刻驚醒，猛地抬起頭：“側福晉！您醒了！”
錦書連忙將她扶起來，又遞上溫度剛好的茶水。
褚瑛就著她的手喝了整整一杯，才覺得乾渴的喉嚨舒服了些，她輕咳兩聲，壓低聲音問：“咳咳……前麵怎麼樣了？”
錦書也壓低聲音回到：“側福晉放心，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妥妥當當。劉太醫那邊奴婢已經悄悄打點好了，他開的方子，奴婢會親自看著抓藥熬藥，萬無一失。”
褚瑛點點頭，又示意她再倒杯水。
錦書連忙又遞上一杯，一邊繼續小聲稟報：“王爺昨晚守了您一夜，今早寅時末才走，臨走前還吩咐不許驚動您。王欽總管來問了好幾回，奴婢都說您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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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褚瑛喝著水，神色淡淡，“府醫那裡，你多留心些。雖然劉太醫是個聰明人，但難保沒有旁人伸手。”
“側福晉放心。”錦書認真點頭，“還是跟咱們從前在府裡一樣，藥都是奴婢親自挑選，親自看著熬的，入口的東西，絕不假手於人。”
這些年，褚瑛的病能裝得滴水不漏，一半靠她自己，另一半，全靠錦書。
當初褚瑛還是個小豆丁的時候，就開始琢磨如何應付那些源源不斷的湯藥。
她不可能真的把那些藥都喝了，是藥三分毒，喝多了沒病也喝出病來。
可翁果圖和慧敏盯得緊，大夫時不時來診脈，不能露餡。
於是，小小的褚瑛開始手把手教小小的錦書認藥材。
什麼藥有什麼功效，什麼藥和什麼藥相衝，什麼藥喝下去會有哪些反應，什麼藥可以用來“狸貓換太子”……一點一點，傾囊相授。
如今十多年過去，錦書不敢說精通醫理，但若論識藥、辨藥、應付大夫查驗，她已爐火純青。
褚瑛有時甚至想，就算把錦書丟去太醫院當個醫女，她也完全能勝任。
“側福晉，”錦書小聲問，“您打算病到什麼時候？總這樣躺著，多悶啊。”
褚瑛靠著引枕，神態慵懶：“富察琅嬅什麼時候入府，定了嗎？”
錦書想了想：“這倒沒聽說。需要奴婢去打聽打聽嗎？”
“不必刻意打聽，免得引人注意。”褚瑛搖搖頭，“注意著府裡動靜就行，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主仆二人正低聲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王欽帶著三分諂媚的聲音：
“錦書姑娘？錦書姑娘在嗎？王爺有賞賜給攬月閣，奴才方便進來嗎？”
錦書看了褚瑛一眼，褚瑛微微頷首。
錦書立刻起身，熟練地給褚瑛背後墊上兩個軟枕，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大半個身子，確認沒有破綻，這才理了理衣襟，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王欽滿臉堆笑，身後還跟著一溜小太監，抬著大大小小的箱籠。
“王總管。”錦書屈膝一禮，“側福晉剛醒，身子還虛，太醫囑咐不能下床，您看……”
王欽連連擺手，殷勤道：“無妨無妨！王爺有吩咐，免了寧福晉所有的行禮問安，好生養著便是。錦書姑娘不必多禮。”
說著，他小心翼翼踏進門檻，對著床的方向躬身行了個大禮，笑容滿麵道：“奴才給寧福晉請安。王爺惦記著福晉的身子，特命奴才送來些補品藥材，還有幾樣小玩意兒，給福晉解悶。”
褚瑛靠在枕上，聞言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沒什麼情緒，卻讓王欽莫名心頭一凜。
這位寧側福晉，瞧著病病歪歪，可那雙眼睛……真真是清冷得厲害，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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