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富察褚瑛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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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親王府，攬月閣。
這名字是弘曆親自取的。
自打寧側福晉的人選定下之後，他便開始在王府裡為褚瑛挑選合適的院子。
可找來找去，不是太偏，就是太小，再不然就是采光不好，他怎麼看都不滿意。
最後，他索性趁著王府修葺的機會，大手一揮，命工匠將原本相鄰的幽蘭居和漱玉齋打通，重新設計建造，合成一處獨立的大院落。
院落正對著王府的花園，景致最佳，占地最廣，亭台樓閣一應俱全，後院還引了活水，修了一方小小的荷池。
這便是如今的攬月閣——寶親王府中最大、最精巧的院落，寧側福晉的居所。
弘曆今日紅光滿麵，前院宴席上，他親自敬了一圈酒，又與幾位宗親兄弟寒暄許久，好不容易才脫身。
他特意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喝了一盞濃茶，又讓人取來薄荷香片含了，直到酒氣散儘，確保身上沒有半點異味，這才大步流星地朝攬月閣走去。
一路上，他腳步輕快，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想到那張清冷絕塵的臉，想到那雙看過來時總是淡淡的、仿佛什麼都不在意的眼睛，今晚終於……
他心口發熱，腳步更快了幾分。
可就在他即將踏進攬月閣院門時，卻被一個提著藥箱、匆匆趕來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王、王爺？”
那身影赫然是府中常駐的劉太醫，見是弘曆，連忙要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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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曆一愣，還沒來得及問話，便聽攬月閣內忽然傳出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側福晉！側福晉”
“太醫怎麼還沒來！側福晉吐血了！暈過去了！”
弘曆臉色驟變，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他一把拉起還愣在原地的劉太醫，幾乎是拖著人衝進了攬月閣。
屋內已亂成一團，丫鬟們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錦書跪在床邊，臉色煞白，正用帕子擦拭著什麼。
床榻之上，褚瑛靜靜躺著，雙目緊閉，麵色蒼白如紙，唇邊還殘留著一絲刺目的血跡。
弘曆隻覺得心口被重重一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幾步上前，也顧不得規矩，一把將錦書撥開，親自扶著褚瑛的肩膀，連聲道：“褚瑛？褚瑛！你醒醒！你怎麼了？”
沒有回應。
他連忙讓開位置，對劉太醫吼道：“快！快給側福晉診脈！快！”
劉太醫戰戰兢兢地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搭上褚瑛纖細的手腕。
脈搏若有若無，時斷時續，細弱得幾乎摸不到。
劉太醫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心道不好。
這脈象虛弱至極，是氣血兩虧、臟腑受損之兆。
他不敢妄下論斷，隻得硬著頭皮診了又診，拖延了許久，才在弘曆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中，戰戰兢兢地開口：
“回王爺，側福晉這是……舊疾複發，加之舟車勞頓，心神不寧，以致氣血逆行，衝傷心脈，故而吐血昏迷……”
他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繼續道：“接下來，側福晉需得臥床靜養，切忌勞神動氣，更不能……更不能操勞任何事。至於要養多久才能恢複……這、這實在說不準，端看側福晉自己的底子和……和天意了。”
天意？
弘曆的臉色比床上的褚瑛好看不了多少。
他早知道褚瑛體弱，卻沒想到竟弱到這個地步！入府第一天，就吐血昏迷？
他看著床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心疼她受這罪，懊悔自己竟讓她這般折騰。
“傳本王令！”他沉聲道，“府中藥房裡的藥材，但凡側福晉能用上的，儘管取用，不必請旨！劉太醫，你務必儘心儘力，好好調理側福晉的身子！若有差池，本王唯你是問！”
劉太醫連連叩首：“是是是！下官定當竭儘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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