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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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榮國府門前剛消停片刻，便見兩頂青呢小轎抬到巷口，執事牌輕輕一擺。門上小廝眼尖，早一溜煙往裡跑，一路喘著喊：
“史家侯爺到了！史家侯爺到了！”
賈母正歪在上房炕上，聽鴛鴦念誦舊話本，聽得入神。一聽這聲，便慢慢坐起，扶著枕墊笑道：“可是雲丫頭來了？快叫進來。”
不多時，史鼎、史鼐兩個穿常服進來，身後跟著個十四五歲的姑娘。隻見她眉眼爽利，一身桃紅小襖，行動間帶著股英氣，一進門便四下裡望，一眼看見賈母，幾步搶上前，跪下便磕：
“姑祖母！雲兒給您請安！”
賈母忙伸手拉她起來，一把摟在懷裡，心肝兒肉叫著，笑得眼都眯了：“好孩子，快讓我瞧瞧，這一向可瘦了？”
史湘雲往她懷裡一靠，笑嘻嘻露出一口細白牙：“沒瘦，倒長了好些肉呢。姑祖母摸摸，臉上都是軟的。”
賈母被她逗得不住笑，伸手輕輕捏她腮幫子：“你這小猴兒，還是這麼沒遮沒攔的。”
史鼎、史鼐上前躬身，口稱 “姑母”。賈母這才鬆了湘雲，命人看座獻茶。
“怎麼今兒個得空過來？”
史鼎歎了一聲，神色沉了些：“姑母，侄兒一來，是帶雲兒瞧瞧您；二來…… 實在有件事，要求姑母幫襯一把。”
賈母瞧他神色，心裡早已明白了八九分，隻不動聲色，拍了拍湘雲的手：
“雲丫頭，你往園子裡去，找你二哥哥頑。他們都在一處，正好熱鬨。”
史湘雲脆生生應了，起身便走，走兩步又回頭笑道：“姑祖母，我一會兒再回來陪您說話。”
賈母笑著點頭，眼底卻已藏了幾分沉。
大觀園怡紅院裡，寶玉正歪在榻上，叫襲人輕輕捶腿。襲人一邊捶，一邊輕聲念叨：
“二爺，史大姑娘來了，您也不出去迎一迎？”
寶玉懶懶的：“自家人，迎什麼，她自然會闖進來。”
話音未落，簾子一響，一陣笑聲先到：“二哥哥！我來了！”
寶玉一骨碌爬起來，隻見史湘雲一陣風似的進來，身後跟著探春、迎春、惜春。她頭上隻簪兩根銀簪，一身半舊衣裳，偏那一笑，亮得晃眼。
“雲妹妹，你可來了，我正悶得慌。”
史湘雲一屁股坐在榻沿，眼瞧著碟中點心，便道：“這棗泥糕倒好，襲人姐姐，給我一塊。”
襲人笑著去取。
探春在旁笑道：“雲姐姐一來，這屋裡立刻就有了聲響。”
史湘雲咬著糕，含糊道：“可不是呢，你們成天關在園子裡，也不悶得慌。”
惜春湊過來，小聲問：“雲姐姐，你這回來，住幾日？”
史湘雲道：“瞧情況罷。” 說著忽然壓低聲音，“我們家那兩位老爺，今兒個來，是有事求姑母的。”
寶玉忙問：“什麼事？”
湘雲搖搖頭：“不知道，隻瞧臉色都不大好。”
眾人聽了，便都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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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裡，史鼎低頭捧著茶，史鼐搓著手，半晌才開口，聲音都有些發澀：
“姑母，侄兒們今日來…… 實在是張不開口。”
賈母端著茶，慢慢吹著沫子：“一家人，有什麼張不開的，隻管說。”
史鼐這才道：“姑母也知道，如今朝廷催著各家清還庫銀。我們史家算計著，也欠著十來萬，一時半會兒實在湊不齊。侄兒們鬥膽，想求姑母這邊，若還寬裕，先挪借幾兩，等緩過這口氣，一定加倍奉還。”
賈母沉默片刻，輕輕放下茶盞：“要多少？”
史鼎忙道：“不拘多少，能幫襯一點是一點。侄兒們也知道，姑母這邊，也不鬆快。”
史鼐又補一句：“實在是沒法子了，才來求姑母。雲兒跟著我們，也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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