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跪在她跟前磕頭，額角都磕青了。這兩天自家府上清查惡奴。說著說著，她語氣沉了下來，眼眶也微微泛紅：“太妃娘娘，珍哥兒那孩子，是臣婦看著長大的，雖不成器，鬥雞走狗的，可心不壞。如今他走投無路，臣婦看著，實在不忍心。”
甄老太妃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手裡的沉香佛珠，轉得慢了些。殿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佛珠轉動的輕響。
半晌，甄老太妃放下茶盞，緩緩道：“老姐姐，你是知道的，後宮之人，不問前朝事，這是祖製，也是規矩。我雖活了這把年紀，也不敢壞了規矩。”
賈母心裡一沉，剛要開口求情，甄老太妃卻又添了一句：“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賈母臉上，帶著幾分深意：“老親故舊之間，走動走動，說句家常話，總還是使得的。”
賈母一愣，隨即心領神會，連忙起身就要下跪謝恩。
甄老太妃一把拉住她，嗔道：“快別跪！你這把年紀，跪來跪去的，仔細傷了膝蓋。咱們幾十年的交情，說這些見外話，就生分了。”
賈母坐回炕邊，眼眶已然紅了，拉著甄老太妃的手，哽咽道：“太妃娘娘大恩，臣婦……臣婦不知該如何報答。”
甄老太妃擺擺手，打斷她：“報答什麼？快別再說這個。老姐姐難得來，陪我說說你們府裡的孩子。聽說你家有個銜玉而生的哥兒？我聽著倒稀奇，快給我說說。”
賈母連忙收了情緒，順著她的話，說起了寶玉的頑劣，說起探春的能乾，說起惜春的孤僻，又說起府裡孩子們的趣事。甄老太妃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問兩句，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邢夫人在旁湊趣，說了兩件寶玉偷藏胭脂的小事，逗得甄老太妃笑個不停。王夫人依舊話少，隻在說起寶玉時，嘴角悄悄翹了翹，眼裡閃過一絲柔和。
日頭漸漸升高，殿內的光線越來越亮，宮女又端上一回茶，添了幾盤精致的點心，都是賈母愛吃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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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時辰不早，賈母起身告辭：“太妃娘娘，時辰不早了，臣婦不敢再多叨擾，先回府了。”
甄老太妃拉著她的手，親自送到殿門口，笑道：“老姐姐得空常來，咱們說說話，比什麼都強。別總拘著規矩，忘了我這個老姐妹。”
賈母連連點頭：“臣婦記著了，過些日子，臣婦再來看娘娘，陪娘娘說說話。娘娘也保重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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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老太妃又看向邢夫人、王夫人，笑著道：“你們兩個也常來，府裡事忙，也別總悶在府裡，來陪我說說話解解悶。”
邢夫人、王夫人連忙躬身應道：“臣婦遵旨。”
出了壽康宮，換了宮裡的小轎，一路往宮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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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裡，邢夫人臉上堆著笑，道：“老太太今兒個這趟，可真是值了！太妃娘娘的麵子，可不是誰都能請動的，往後寧國府的事，就有指望了。”
王夫人在旁，淡淡接口：“大嫂說的是，全憑老太太的麵子，咱們才能得太妃娘娘青眼。”
邢夫人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二太太這話說的，好像隻有老太太有功似的？咱們跟著來，不也陪著小心、說陪著話？不也是沾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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