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城門。
榮國府的門房外,幾個小廝正蹲在牆根下曬太陽,說說笑笑,打發時間。
劉姥姥慢慢走過去,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搓著手道:“幾位大哥,勞煩問一聲,這裡可是榮國府?”
一個小廝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穿得破破爛爛,渾身沾滿了塵土,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不耐煩:“是榮國府,你找誰?”
劉姥姥連忙陪笑道:“我找……找周瑞家的,她是這府上的管事娘子,我跟她有點交情。”
那小廝嗤笑一聲,撇著嘴道:“周瑞家的?早被錦衣府抓進去了!你還來找她?怕不是來鬨事的吧?”
劉姥姥一下子愣住了,臉“唰”地一下白了,身子也晃了晃,嘴裡喃喃道:“抓進去了?怎麼會……怎麼會抓進去了……”
旁邊另一個小廝見她可憐,忍不住問道:“你是她什麼人?找她做什麼?”
劉姥姥連忙擺手,急聲道:“不是不是,我不是她親戚!是我女婿家,早年跟王家連過宗,王家的二小姐,如今是這府上的二太太,我尋思著,來求二太太幫襯一把,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
那小廝一聽是來找王夫人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道:“原來是這樣,你等著,我去給你找個能說話的,別在這兒堵著門。”
不多時,一個穿著體麵的媳婦從裡頭走了出來,四十來歲,麵容和善,正是林之孝家的。她上下打量了劉姥姥一眼,見她雖寒酸,卻也本分,便開口道:“這位大娘,你找我們府上二太太?”
劉姥姥連忙上前,深深鞠了一躬,把自己的來意一五一十說了,語氣卑微,滿臉懇求:“大娘子,求您行行好,幫我回一聲二太太,就說鄉下的劉姥姥來了,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求她幫襯一把。”
林之孝家的聽了,點點頭,道:“既是沾著親,也不容易。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去替你回稟二太太,隻是我們府上如今規矩嚴,能不能見,還得看二太太的意思。”
劉姥姥千恩萬謝,拉著板兒,乖乖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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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屋裡,平兒正坐在炕邊,給她輕輕捶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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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歪在鋪著錦緞的炕上,一隻手輕輕摸著自己的小腹,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她如今懷了身孕,性子也軟和了些,不再像從前那般風風火火、愛較真,眉宇間多了幾分柔和。
平兒一邊捶腿,一邊笑道:“奶奶今兒個氣色真好,看著比往日更精神了。”
王熙鳳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可不是嘛,這小東西在肚子裡乖得很,不鬨騰,我也能歇得安穩些。就是不知道,是個小子還是個丫頭。”
平兒連忙道:“定是個懂事的小少爺,跟奶奶一樣,有福氣、有本事。”
正說著,外頭傳來丫鬟的聲音:“林之孝家的求見。”
王熙鳳擺擺手:“讓她進來。”
林之孝家的走進來,給王熙鳳行了一禮,把劉姥姥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末了道:“奶奶,那老太太看著實在可憐,說是跟二太太沾著親,大老遠從鄉下趕來的。”
王熙鳳聽完,忍不住笑了:“劉姥姥?這名字倒稀奇。既是沾著親,大老遠跑一趟也不容易,再者說,我如今懷了孩子,也該多做些善事,給孩子積點福報。你去把她請進來吧。”
林之孝家的應了,轉身出去帶人。
不多時,劉姥姥就帶著板兒走了進來。一進門,劉姥姥“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連連磕頭:“給奶奶請安,奶奶萬福金安,求奶奶可憐可憐我這老婆子,可憐可憐板兒。”
王熙鳳連忙讓平兒扶她起來,笑著道:“老人家快別這樣,折煞我了。您是長輩,我哪兒受得起您這大禮。”
劉姥姥被平兒扶起來,手足無措地站著,搓著手,眼睛都不敢亂看,連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板兒躲在她身後,探著小腦袋,偷偷看王熙鳳,又看屋裡那些金碧輝煌的擺設,眼睛都直了,嘴裡還小聲“哇”了一聲。
王熙鳳讓丫鬟搬來兩個繡墩,讓她們坐下,又讓人上了茶,才緩緩道:“老人家,家裡到底怎麼了?怎麼大老遠從鄉下跑到京城來求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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