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夢語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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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朗氣清，風也軟和。
賈寶玉歪在床上，蓋著大紅猩猩氈被子，睡得正沉，眉頭微蹙，嘴角卻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襲人坐在床邊，手裡拈著針線，繡著一方素帕，時不時抬眼瞟他一眼，生怕他踢了被子，著了涼。
忽然，寶玉身子輕輕一顫，嘴裡含糊咕噥了幾句，沒人聽清是什麼，跟著猛地睜開眼，眼神茫然，直直地望著帳頂的繡紋，半天沒動。
襲人連忙放下針線，湊過去，聲音放得極輕：“二爺，怎麼了？莫不是做了噩夢？”
寶玉慢慢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還有些恍惚，臉頰卻一點點紅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襲人心裡犯嘀咕，卻不敢多問，隻又道：“二爺可是身上不自在？要不奴婢給您倒口溫水？”
寶玉輕輕搖了搖頭，喉結動了動，忽然開口：“襲人，我剛才……做了個夢。”
襲人忍不住笑了，語氣柔和：“夢有什麼稀奇的？二爺哪天不做夢，有的醒了還念叨呢。”
寶玉看著她，嘴唇動了幾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臉上的紅更甚了。他想起夢裡那些朦朧的影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心裡又慌又羞，連手腳都有些無措。
襲人見他這模樣，心裡已然猜透了七八分，臉上也悄悄泛起紅暈。她低頭抿了抿唇，悄悄放下帳子，又坐回床邊，聲音壓得更低：“二爺，可是夢見什麼羞人的事了？”
寶玉搖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是羞人……是……是說不出口。”
他頓了頓，忽然伸手，緊緊拉住襲人的手，掌心沁出細汗：“襲人，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連三姐姐她們都不能說。”
襲人連忙點頭，輕輕拍了拍他的手：“二爺放心，奴婢什麼時候多嘴過？橫豎隻爛在心裡。”
寶玉這才鬆了口氣，斷斷續續地把夢裡的事說了。那些模糊的佳人、纏綿的話語，說得臉越來越紅，到最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頭也埋了下去。
襲人聽著，心裡又驚又羞，臉燙得厲害，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半天沒敢吭聲。
寶玉見她不說話，心裡發慌，小聲問：“襲人，你……你是不是笑話我？覺得我荒唐？”
襲人連忙抬起頭，眼裡帶著幾分溫柔，幾分羞澀，輕輕搖頭：“二爺哪裡的話，二爺這是長大了，這是人之常情，奴婢怎麼會笑話。”
屋裡一下子靜了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襲人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望著寶玉，眼神格外柔和：“二爺，奴婢伺候您這些年，從梳小辮兒的時候就跟著您，心裡早就是二爺的人了。二爺若是不嫌棄奴婢粗笨……”
寶玉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裡又慌又喜，拉著她的手更緊了：“襲人，我怎麼會嫌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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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人沒等他說完，便低下頭，臉已經紅透了，連耳朵尖都泛著紅，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寶玉不再多言，隻輕輕把她拉進懷裡。帳子不知何時滑落，遮住了裡頭的光景，隻有細微的呢喃聲，輕輕巧巧的，生怕驚動了外頭的人。
過了一會兒，帳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襲人枕在寶玉臂彎裡，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閉著眼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眉眼間滿是溫順。寶玉低頭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襲人比往日裡更耐看，也更貼心了。
“襲人。”他輕聲喚她，聲音溫柔。
襲人緩緩睜開眼，望著他，輕聲應道：“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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