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捧雪、落英也都順著我看我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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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太液池。
劉淵坐在池邊石凳上,手執釣竿,眼望浮漂,一動不動。旁側建安帝也正襟危坐,目光卻比他更緊,一眨不眨盯著水麵。
太上皇歪在軟榻上,釣竿幾乎斜進水裡,也不在意,隻笑嗬嗬望著池中。
“動了!動了!”
建安帝輕呼一聲,忙忙提竿,釣上來卻隻有空鉤,餌早被魚吃了去。
太上皇哈哈大笑:“你這性子,還是急。釣魚要靜,要耐。你瞧朕的。”
說罷慢悠悠一提,一尾巴掌大的金鯽甩著尾巴出水,陽光下金鱗閃爍。太監忙上前取下,放入木桶 。桶裡已有三四尾,最大一尾竟有尺長。
建安帝瞧了瞧自己空空的桶,又瞥一眼劉淵的,也是空的,便哼了一聲:“承嶽,你倒與朕有難同當。”
劉淵苦笑:“臣最講義氣。”
太上皇笑得眼都眯了:“釣魚講什麼義氣?是你們心不靜。朕在這池邊釣了幾十年,這池裡的魚,比它們自己還懂。今日風向水溫,隻合釣金鯽,你們偏要盯鯉魚,那鯉魚精得很,肯上鉤?”
建安帝不服:“父皇是閱曆多,兒子平日哪有工夫釣魚。”
“沒空便學。” 太上皇淡淡道,“治國與釣魚一個理,要沉得住氣。你看承嶽,江南那幾件事,不就是沉住氣才辦成的?”
劉淵忙欠身:“太上皇過譽,臣不過是僥幸。”
太上皇哼一聲:“僥幸?你與朕坐了一個時辰,一尾未得,也叫僥幸?”
劉淵一時語塞。建安帝在旁忍不住笑。
正說笑,劉淵竿上浮漂猛地一沉。他急提竿,隻覺手上一沉,魚線繃得緊。
“上鉤了!”
太上皇與皇帝都湊過來看。水麵翻花,一尾大魚在水裡翻騰。
“不小!” 建安帝道,“快,快拉上來!”
劉淵費了些力氣,才將那魚拖上岸。 好一尾大鯉魚,兩尺長短,金鱗赤尾,日光下耀眼得很。
正要叫人取魚,建安帝忽然湊上前,笑道:“承嶽,竿借朕一用。”
劉淵一怔,竿已被建安帝抽了過去。皇帝持竿,對太監道:“快取下來,是朕釣的!”
劉淵哭笑不得:“皇上,這是臣釣的。”
建安帝瞪他一眼:“什麼你的?竿是朕借你的,朕用朕的竿釣的,怎就成你的?”
劉淵張口無言。太上皇在旁拍腿大笑:“好!好!這小子,有朕當年的模樣!”
建安帝得意洋洋,看著太監將魚放入自己桶內,對劉淵道:“今日朕總算開張。承嶽也要爭氣,空手回去,不像話。”
劉淵隻得笑:“皇上說的是,臣自當努力。”
太上皇笑夠了,指著建安帝:“你就會欺負老實人。承嶽,回頭朕賞你一尾大的,別與他一般見識。”
劉淵道:“臣不敢。”
三人複又坐下垂釣。日頭漸高,池上金光粼粼。太上皇又得兩尾,建安帝與劉淵再無收獲。
收竿時,太上皇望著建安帝桶裡那尾大鯉,笑道:“今日勝負已分。承嶽這尾,算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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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帝一本正經:“自然算,是朕釣的。”
太上皇哈哈大笑,拍著劉淵肩:“承嶽,往後多進宮陪朕釣魚。有你在,朕的本事,倒顯得格外高了。”
劉淵隻得苦笑:“臣遵旨。”
太上皇又對皇帝道:“你也一樣,別整日悶在乾清宮,出來走走,散散心。”
皇帝應了。
太上皇擺擺手:“去吧,朕回宮歇息了。”
劉淵與皇帝恭送太上皇上了步輦,目送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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