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惜春坐在角落，麵白如紙。她是賈珍親妹，寧府是她本家，平日雖少往來，終究一脈相連。
她嘴唇微動，欲言又止，隻默默垂淚，也不擦拭。
探春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不住發抖。
賈母閉目，手中佛珠轉得飛快。良久睜開眼，問：“蓉哥兒呢？”
小廝道：“還在寧府，守著蓉大奶奶…… 屍首。”
賈母道：“叫人接過來。往後，就住咱們這裡。”
王夫人遲疑：“老太太，這……”
賈母擺手：“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他父親是他父親，他是他。總不能叫孩子流落街頭。”
眾人不敢再言。
城東巷內，柳湘蓮小院。
賈璉正與柳湘蓮盤算整治賈瑞的法子，尤三姐在旁嗑著瓜子，聽得有趣。
“隻叫他夜裡往西邊角門等候，找人扮著鳳姐模樣……” 柳湘蓮話未說完，門外一陣急促叩門。
小幺兒慌慌張張跑進來：“璉二爺！柳爺！大禍事！寧國府被抄了！”
賈璉一怔：“你說什麼？”
小幺兒喘著氣，把錦衣衛抄家、聖旨定罪、胡氏自儘、焦大撞死一節，一一說知。
賈璉聽完，麵如死灰。
柳湘蓮眼珠子瞪得溜圓驚道：“璉二，你竟下手這麼狠？”
賈璉猛地站起：“不是我！我有多大膽子，敢動珍大哥？我何曾有這手段！”
柳湘蓮也愣住。
尤三姐丟了瓜子，盯著他：“真是你做的？”
賈璉急得跺腳：“我瘋了不成？那是北靜王親來傳旨，我能指使動北靜王？”
柳湘蓮慢慢坐下，沉吟不語。
賈璉頹然落座，神色慘淡，隻喃喃：“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梨香院內，薛姨媽與寶釵也得了信。
薛姨媽心驚膽戰：“寧國府…… 說抄就抄？那是國公門第啊……”
寶釵靠窗坐著，一言不發，隻望著窗外幾竿翠竹，怔怔出神。
鶯兒在旁小聲道：“姑娘，您說這事……”
寶釵輕輕搖頭：“與咱們無乾。”
可她心中，忽然閃過一雙沉靜幽深的眼睛。
身上莫名一寒。
賈蓉被接進榮府。
一身素服，麵色灰敗，眼眶紅腫，懷中兀自抱著那把帶血剪刀 ，這是胡氏最後用的物件，血跡猶存，他死也不肯放手。
一見賈母，“噗通” 跪倒：“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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