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窮得揭不開鍋了，像什麼話？”
賈赦的臉瞬間紅了，又羞又愧，連忙道：“是是是，下官回頭就叫人給琮兒量尺寸，多做幾身，挑最好的料子，絕不讓他再穿這般寒酸的衣裳。”
賈琮站在一旁，低著頭，耳根子都紅了，眼眶微微發熱，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賈璉才帶著一個年輕人匆匆進了書房。那年輕人二十上下的年紀，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袍子，洗得乾乾淨淨，袖口都磨得發白了，可身上卻一絲褶子都沒有，看得出來，是個愛乾淨、懂規矩的。
他一進書房，先朝劉淵躬身行禮，動作利落，禮數周全：“草民賈芸，見過王爺，王爺安。”隨後，又轉向賈赦、賈璉、賈琮，一一躬身見禮，分寸拿捏得極好。
劉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眉眼清秀，神色沉穩，不卑不亢，心裡先有了幾分好感，開口問道：“你就是賈芸？”
賈芸垂手站著，聲音平穩：“回王爺，草民正是賈芸。”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嗎？”劉淵問道。
賈芸點點頭，坦然道：“回王爺，璉二叔在路上跟草民說了，王爺府裡有幾個鋪子，想尋人打理，草民鬥膽，來碰碰運氣，求王爺給草民一個機會。”
劉淵笑了一聲，道：“倒是實誠。沒說那些‘蒙王爺召見，三生有幸’的虛話，難得。”
賈芸抬起頭，笑了笑，語氣誠懇：“那話草民也會說，可說了沒用。王爺見的人多了，什麼好聽的話沒聽過？不如說實話，草民就是想尋個正經差事，養活母親，不給賈家丟臉。”
劉淵看著他，眼裡的笑意更濃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賈芸一怔，連忙道：“草民不敢，站著就好。”
“叫你坐就坐。”劉淵道，“站著說話，我脖子酸，你也累，何必呢？”
賈芸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也隻敢坐半個屁股，腰板挺得筆直，神色依舊沉穩。
“讀過書麼？”劉淵問道。
“念過幾年私塾，粗通文墨，認得幾個字，也會寫幾筆。”賈芸如實回道。
“賬會算麼？”
“會一些。”賈芸道，“家父在世時，曾教過草民打算盤，尋常的賬目，草民還能應付得來。”
劉淵點點頭，忽然問道：“我問你，一個鋪子，每月進項二百兩，房租二十兩，夥計工錢十五兩，貨錢八十兩，你說，一個月能剩多少？”
賈芸略一沉吟，很快回道：“回王爺，若是隻算這幾項，能剩八十五兩。可鋪子運營，還有雜項開銷，比如燈油火蠟、家夥損耗，逢年過節還要打點各方，這些加起來，怎麼也得再扣個十兩出頭，這般算下來，實落手裡，也就七十多兩。”
劉淵笑了一聲，道：“倒是門兒清，看來不是瞎吹牛。”
賈芸連忙道：“草民不敢吹牛，隻是平日裡在家，幫著母親打理些零碎事務，瞎琢磨出來的，未必準，還請王爺指正。”
劉淵道：“若讓你管一個鋪子，你打算怎麼管？”
賈芸想了想，道：“草民沒管過鋪子，不敢說大話。隻記著一條，賬目要清，進出要明，不貪不占，對得起東家的信任。旁的，草民願意跟著老掌櫃好好學，多聽多看多做，慢慢積累經驗。”
劉淵看著他，半晌沒說話。賈芸坐在那裡，手心微微出汗，可麵上依舊穩得住，沒有半分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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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劉淵忽然道：“明兒你去東城，那兒有個綢緞莊子，你先跟著莊子裡的老掌櫃學三個月。學得好，就留下，替我管著那個莊子；學不好，就走人，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賈芸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退後兩步，撩起衣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謝王爺！謝王爺給草民這個機會！草民一定好好學，絕不辜負王爺的信任！”
“起來吧。”劉淵擺擺手，“別動不動就跪，我這兒不興這個。好好做事，比什麼都強。”
賈芸連忙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眼眶依舊紅紅的，卻難掩心中的歡喜。
劉淵看向賈璉，道：“你舉薦的人，你多帶帶他，教教他規矩，別讓他在外頭受了欺負，也別讓他學壞了。往後他出息了，也是你的臂膀，能幫你分擔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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