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瑄一愣，旋即回道：“不是動手，是王爺閒得無聊，辦了個搏擊賽，孫兒一時興起，便參與了，贏了兩場，後來輸了。”
王傑挑了挑眉：“輸給誰了？”
“輸給理國公家的柳明，”王瑄如實道，“他力氣大，身手也利落，孫兒跑不過他，纏鬥了一會兒，便認輸了。”
王傑沒說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沉默片刻，才道：“輸了就輸了，不必放在心上。江南這一趟，你最大的收獲，不是贏了幾場比賽，而是學到了實務。”
王瑄想了想，認真道：“孫兒明白。孫兒學到，紙上談兵容易，真要辦起事來，難上加難。那些鹽商，看著恭恭敬敬，心裡頭全是算計，若不是王爺在前麵頂著，單靠孫兒，必不能壓得住他們。”
王傑這才露出一絲笑意，點點頭：“知道這個，就不算白去。下去歇著吧，等下正廳一起吃飯。”
王瑄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忽然聽見祖父在身後道：“那個搏擊賽，你能贏兩場，倒是出乎我意料。”
王瑄回頭，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孫兒也沒想到，原是抱著湊熱鬨的心思，竟還贏了兩場。”
理國公府這邊，倒是一派熱鬨。柳明剛進家門，就被他娘拉著胳膊，來回轉圈打量。
“瘦了瘦了！你看看這臉，都凹下去了！”柳夫人一邊摸他的臉，一邊心疼地念叨，“在江南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是不是王爺讓你乾重活了？”
柳明被他娘拽著袖子，哭笑不得：“娘，兒子好著呢，一頓能吃三大碗米飯，還有兩斤肉，一點都沒虧著。就是在外頭跑得多，曬黑了點，看著瘦，其實結實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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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碗還這麼瘦？”柳夫人不信，依舊絮絮叨叨，“肯定是累的，那個王爺，也不知道疼疼你們這些孩子。”
柳明撓了撓頭，不敢反駁，隻能陪著笑。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理國公柳芳大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幕僚。
“明兒回來了？”柳芳上下打量他一眼，點點頭，語氣滿意，“嗯，比走的時候精神多了，也沉穩了些。”
柳明忙上前行禮：“父親。”
柳芳擺擺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問道：“江南的事，府裡都聽說了，你乾得怎麼樣？沒給為父丟臉吧？”
柳明道：“兒子跟著張琿他們一起，幫著清點倉庫，核對賬目，都是些雜活，沒出什麼岔子，也沒給府裡丟臉。”
柳芳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聽說你在船上還打架了？王爺辦的那個什麼賽，你也參與了？”
柳明一愣，隨即嘿嘿笑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是王爺辦的搏擊賽，兒子也去湊了熱鬨，贏了銅牌呢！”
“銅牌？”柳芳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拿來我看看。”
柳明連忙從包袱裡翻出那塊銅牌，雙手遞了過去。柳芳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傳給身邊的幕僚們看，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這牌子打得糙了點，”柳芳掂了掂銅牌，笑道，“可這意思好，是王爺親手發的，比什麼金銀賞賜都體麵。”
一個幕僚連忙附和：“國公爺說得是，這銅牌雖不值錢，可意義不同，往後二爺出去，說起來是王爺賞的，多有麵子。”
柳芳點點頭，把銅牌還給柳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收著，別弄丟了。往後出去，也能跟人說道說道，咱理國公府的兒子，也能露臉。”
柳明咧嘴一笑，把銅牌攥得緊緊的，寶貝得不行。
嚴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府裡的燈籠都亮了起來。左都禦史嚴崇明正在書房裡批折子，聽見外頭小廝通報“侄少爺回來了”，頭也不抬，淡淡道：“進來。”
嚴鈞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站在書案前，垂手而立，不敢吭聲。他叔父性子嚴厲，向來對他要求嚴苛，他也向來怕他。
嚴崇明批完手上的折子，才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語氣平淡：“回來了。”
嚴鈞連忙點頭：“是，叔父。”
嚴崇明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臉上沒什麼傷，隻是黑了點、瘦了點，便放下心來，問道：“江南的事，辦得怎麼樣？你跟著王瑄，負責文書往來，沒出什麼差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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